听欧阳夫人这么一说,环娘连忙缩了缩头,未言语先窃了三分。“不是我,是二牛哥,二牛哥推车的时候,把人家摊子碰坏了。”
“啊,在哪里呢?”二牛也是文家的家仆,听到二牛闹出了事情,欧阳夫人顿时担心起来。
“在大柳树那里!”
欧阳夫人连忙出了房门,叫上文忠,“忠伯,二牛撞到人家摊子了,我们去看看。”
文忠仓皇出门,身为仆人那能让东家操心,他脸色一变,跺了跺脚,气骂道,“我这个憨儿子,就知道闯祸。”
见到两个大人出了屋,环娘这才轻轻拍了拍胸口,吐了吐舌头,却见文佛生一眼看穿的摸样盯着自己。“二哥,你什么眼神!”
环娘的小动作哪里能瞒得住他,笑道。“二牛撞上人家摊子,怕是你捣鬼的缘故吧!”
环娘一脸吃惊,不是自己在前面故意来来回回挡路,二牛哥哪里会撞上人家摊子。“二哥不是变傻了么?昨天连娘都不认识,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是傻的?要是二哥告状,今天又要被罚抄字…”
文佛生怕小丫头急哭,好言安慰道。“好啦,我不会告诉娘亲的,走我们也去看看。”
说完方才起身,突地城中鼓号声大作,天空瞬间变了颜色。
文佛生咽了一口唾沫,“贼老天,上辈子我得罪你了不成?”
……
战争,进入到关键时期,为后世所谓的宋元改朝换代画上了浓浓一笔。
江南之战连战连捷,刺激了两川行营。东西二府决计拔掉这些生在川蜀之上的钉子。
他们被卡在这里实在太久了。
自去年冬季开始,两川大军对嘉定(今乐山)的三龟九鼎城发动猛烈进攻。
时至大半年,终于将这枚密不透风的铁蛋敲开了一条缝。
宋军川西桥头堡嘉定(今乐山),坚守大半年,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安抚使昝万寿,领兵欲打通水旱两路,两军摆开沿着珉江一线列阵对峙。
开战之初,声势浩大的元军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从军阵中驱赶出数千平民,皆是老弱妇孺。
面对凶狠的蒙古士兵,平民们无奈的发出哭喊,艰难的迈着脚步对着宋军一阵压去。
当看到这些老弱妇孺,宋军阵营将士皆是一颤抖。驱民扑阵,这个场景已经数年没有见过了。今日再见,宋军士兵还是一如初见的惊愕。“川人,都快死绝了啊,狗鞑子。”
平民已经进入射程,无论如何不能让对方冲阵,这个时候心不能软。军阵后方虞侯,发出一声厉吼。“放箭。”
军令如山,战场无情,好些士兵饶是喊着泪花,也用力的将手中箭矢射出。
“扑哧,扑哧。”一轮箭雨,这些没有半分防护的平民老弱,顿时倒下一片。人群终于不再前行,留下满地死伤,发出无助的哭喊。
“娘亲,我痛。”
“孩他娘,醒醒。”
“求你们,别打了,我们只想好好活…”
“两边的老爷,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种地的。”
平民的哭喊,没有引起元军丝毫怜悯,元军阵中一队身穿铁甲的汉军,从队列中大步列出。
手中刀枪向前,但见平民不动上前就是一刀。
显然这群平民没有消耗太多宋军的箭矢,让他们大为不满。
绝望中刚退后的平民继续前压,迎接他们的又是一轮箭雨。血水染红了盛开中的茉莉花,目光涣散的老农,眺望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