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罢了。”
风见早不得不承认,哪怕已身居至高无上的位置,哪怕手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他也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这份城府和心计,在他登基之前,是最大的助力、最坚实的后盾。
可如今,却让他有些后怕了。
“你知道朕为何要将你禁在此处吗?”
“陛下的心思,本不该猜。但既然问了,想必是希望从臣这里得到答案的。所以……知道。”
风见早目光一凛,声音里带上了说不出的威严,“那些刺客,和你有关吗?”
“无关。”
“好,朕便信你。”
他站起身来,“但是在朕彻底查明刺客之事之前,便委屈谢卿先在此地待上一段时间。也好麻痹对手,便于查探,如何?”
谢维安跟着站了起来,敛眉淡淡道:“臣遵旨。”
风见早又离开了。
走的时候带走了暖春阁上下全部的禁军。
回到寝宫,太监于莲掌了案上的灯,上边还有堆成小山亟待处理的事务。
眼看他坐下了,于莲小声道:“陛下,方才太后娘娘来过了。”
“母妃?”
风见早掀了眉毛,“所为何事?”
“开春三月,是秀女大选的时候。太后……应该是为了这事。”
风见早微怔。
这段时间以来太过忙碌,的确是忘记了这回事。
但是一想到这回事,脑子里就不可避免地闪过一张无惧无畏的脸。
他沉了声音道:“先帝新丧刚过,虽然大徵并无固守国丧的传统,但毕竟不好。而且朝野刚刚稳固,现在谈这些,还太早了。”
“正是因为如此,后宫才亟待充盈。”
寝殿外传来声音。
“太后驾到——”
风见早眉毛一挑,将人迎了进来。
太后延氏,之前先帝在时位份不高,但是出身是正儿八经的清流名门,身上有挥不去的书卷气。
先帝在的时候,她无心争宠,每日只念着孩子平安。
如今风见早争气,竟真能力压一众皇子,登基成新王。本该是她享福的时候了,现下又不免操心起自己儿子的子孙福来。
风见早还是太子的时候,先帝给东宫指了两个侍妾。
他虽然不喜欢,但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拂父皇的意思,人是收了进来,但是从来没往那两姑娘屋里去过。
原本按照礼制,太子继位的时候,府里必须要有两位侧妃,这般登基以后,后宫才不至于凋敝无人。
可是这次情况实在特殊,先是战事,又是先帝暴毙。
风见早可说是临危登上了这个皇位,除了礼部那些老顽固,朝野上下当时也都忙着对郎鹰的和谈,对南疆的镇压,依旧恢复北境防线种种事务,这方面根本没人去管。
这就导致了风见早堂堂一个皇帝,后宫里竟然只有两个够不到嫔位的女人,更更离谱的是,风见早一个都不碰,更遑论子嗣。
这可把太后给急坏了。
风见早瞅着她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今日怕是糊弄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