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为许家军翻案之前,他先做了另一件事。
当皇帝知道他竟然还记着要为钟云溪开棺验尸,气得咳嗽声连连。
他那时还能起床,身披着外袍坐在龙椅之上,喝了口茶润着嗓子,道:“誉王都已经不在了,钟云溪不过是他府上一个良娣,为何还非要开棺验尸?”
皇帝为了保住誉王的名声,并未将正阳门的那场宫变宣之于众,只是随便编造了个死因,朝臣们心中有数,也未再追问。
沈心驰却坦然道:“陛下曾经答应过她的父亲开棺,查出她真正的死因,并将之公诸于众。”
皇帝一拍桌案,怒道:“那时誉王还在位,自然许多人盯着他的错处,现在他人都死了,难道还非得给他多加一桩罪名?”
沈心驰却丝毫不让步,挺直背脊道:“臣以为,世间公理正义,不该让步于权贵,也不该拘泥于生死。臣想开棺查出钟云溪死因,并非想追究誉王什么罪名,而是为了让一个女子不要含冤枉死,还她一个公道。”
皇帝被他说得无言以对,随即叹了口气,用商量的语气道:“看在朕的情面上,让誉王能清白的走吧,不要再追究此事,给他留一份体面。”
可沈心驰朝他躬身,语气却仍是坚定道:“臣身为都察院右都御史,职责就是纠核世间冤案,绝不能坐视任何人蒙冤。所以钟云溪之案,请陛下恕臣不能从命。”
皇帝震惊地看着这个他亲手扶上首辅之位的年轻人,内心涌上复杂情绪。
沈心驰和曾经的首辅郑荣不一样,和冯年更不一样,他不需要韬光养晦,也不再需要被官场权术所束缚,如今的他已如雄鹰在天,身上显露出的那股勇往直前锐利之气,竟连皇帝自己都无法阻拦。
于是,皇帝突然觉得疲惫至极,整个人仿佛又老了几岁,无力地挥手道:“罢了,你去查吧,无论查出什么,都不必再同朕说了。”
沈心驰嘴角挑起,朝皇帝朗朗一拜道:“谢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