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有爱我的父王。有值得信任的朋友和想要守护的爱人。还有一儿一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他们很听话可爱。”

卡利安笑着，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一生，然后看着巴尔德，问了一样的问题，“那父王呢？你幸福吗？”

“……当然，有值得我骄傲一生的儿子。”

巴尔德只说了孩子，毕竟他活着的时候没有爱人，也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

卡利安听完笑了起来，“真好，我没有让父王失望。”

说完，卡利安就沉沉地睡去了，他年龄大了，身体很虚弱，时常这样忽然睡着。

这时候菲米伊推门而入，看着欧文和巴尔德，“我就说嘛，感觉到房内有不一样的气息。”

菲米伊为了卡利安，现在也是一副年老的样子。她看着巴尔德，然后提起裙摆行礼，“父王，许久未见了呢。”

巴尔德微微点头，随后有些无奈的说道：“谢谢你陪伴了他一生。”

菲米伊瞬间变回原本的御姐模样，声音平静无波，“这没什么，毕竟对于我来说，这短短的几十年算不上什么。”

“不过陛下，你现在的状况……”菲米伊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侧头看了眼欧文。

巴尔德没有说话，欧文倒是无所谓地说道：“有什么关系，我可是征求过他的同意的。”

菲米伊冷哼一声，对于恶魔来说，一般都是随心所欲，她是一点都不相信欧文真的有问过巴尔德的真实想法。

“你们暂时要住下吗？我让人收拾房间。”菲米伊轻声问着。

巴尔德看向欧文，这件事他做不了主。欧文被看得无语，然后点头答应了。

……

卡利安不是一直清醒的，时不时就会睡着，可能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他再次睁眼看到菲米伊的时候，先是看着对方一直没变的样貌，然后笑着说道：“姐姐，我梦到父王了，他说我是他的骄傲。”

“是吗？”菲米伊笑着拂开卡利安额前的碎发，“有可能不是梦。”

卡利安笑着，声音低沉而悲伤，“如果不是梦，那我可能真的要死了。姐姐，我很抱歉把你困在皇宫这么久。我死后，你就自由了。”

“别说傻话了，你困不住我，是我自愿的。”菲米伊屈指弹了下卡利安的额头，有些无奈。这家伙无论多大年纪，在他面前都带着一丝孩子气，喜欢说一些会让她怜惜的话来撒娇。

她指尖划过卡利安的脸颊，“等你死了，我就会离开，谁也困不住我的。”

“那姐姐，你以后会想我吗？”

“不会。”菲米伊淡淡地回答，她知道卡利安不希望她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卡利安笑着点头，“那就好。”

但等到卡利安再次睡着，菲米伊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其实会的，因为我大概再也遇不到……像你那样深爱着我的人了。”

魅魔擅长魅惑，但是与她们发生关系的，沉迷于肉体欢愉的人居多。只有卡利安不同，卡利安是爱着她的。或许多年后的夜晚，她还会想起这个一辈子都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人。

……

卡利安死的那天，巴尔德就在一旁守着，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世界。

欧文这次没有在身旁，他对除巴尔德外的人都没有兴趣。

“欧文，你说得对。我会看着自己的孩子死亡，而我依旧活着，与别人不同，很是格格不入。”巴尔德离开房间，和欧文说话时声音平淡，那双眼睛里有悲伤，但依旧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欧文垂眸看着对方，冷漠地回了一句，“但是我不会让你死的，毕竟你的那双眼睛依旧和死了一样，毫无生气。”

眼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