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夫人!”狗子收了顾清的果子,喜不自胜。
而顾清也起身拂了拂衣角,让翠茹备了茶水,兀自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那边,裴邵恒端坐在黄老跟前,颇为谦逊有礼:“多谢先生昨日的妙手,今日在下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
黄老瞧着他身上的伤,啧啧两声,身上还冒着酒气:“你这身子,真是不容易。”
“你也该好生照顾着自己的身子,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裴邵恒的眼底闪过一抹苦涩,笑了笑道:“先生说的是。”
“这些日子,只怕是要叨扰先生您了。”
黄老瞧着这人说话太过于有礼,失了几分趣味,也不再多言,给他施针去淤血,又让狗子给他上药,兀自坐在一旁饮酒去了。
裴邵恒自始至终,无论多疼都不曾闷哼一声,咬牙忍着,额头冷汗如豆般滴在地上,洇湿了衣衫。
狗字瞧着也面色震惊:“大哥哥你好厉害,你不疼吗?”
裴邵恒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谢谢你,不疼。”
比这疼的地方,多了去了,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狗子叹了口气,他能想象最痛的事情,只有上次司徒胜被坏女人鞭打地全身流血的样子。
可这个哥哥身上全是伤,没有一处好地方。
待上完药,裴邵恒将身上唯一带来的银子放在案上,准备离开之时被狗子叫住:“大哥哥!”
“嗯?”裴邵恒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难道是黄老觉得自己的银子带少了?
“夫人说了,不要你的银子,昨天你悄悄放在这里的一并还给你。”狗子把银子塞回给他。
垂眸看着手心里的钱袋子,裴邵恒内心不由惭愧,他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还有,你的伤口还有需要处理的地方,你先去隔壁的厢房等着吧。”
狗子毕竟还是个孩子,不善于撒谎,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紧张和不自在,裴邵恒猜出了他的局促,抬眸看了眼隔壁的屋子,心下已经了然。
他应了一声,收下了狗子塞回来的银子:“多谢小兄弟。”
“不客气。”狗子害羞的挠了挠脑袋,从怀里掏出夫人给的果子,完成任务之后的骄傲感让手上的果子更甜了许多。
厢房内,炉香缭绕,乃是黄老给顾清特制的药香。
裴邵恒推门进去,便瞧见她端坐在榻上,微微合着眼睛,神色宁静,宛若西天的神佛一般,让他的心也不免安静了许多,胸间顿感舒畅。
顾清听见动静,抬眸起身,嘴角微微含着笑:“裴公子来了,请坐。”
裴邵恒恭敬施礼:“三少夫人。”
“裴公子不必多礼。”
顾清坐在椅子,虚抬手示意他莫要拘谨。
裴邵恒的眸子有三分谨慎六分感谢,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