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那是属于你我二人的巫山。”
沈清禾伸着葱白的指尖,在他的胸膛处划触着,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蛊惑。
陆淮迟捉住她的手,放在唇上缓缓的摩挲着,忧郁的眼睛里满是炽烈的深情。
红枫岭那晚,她在他恣意妄为的攻势下,春潮烂漫,美到极致,使他疯狂沦陷,如醉难解。
陆淮迟的脉搏又开始颤抖沸腾起来,靠近一分,与她耳鬓厮磨,细密而狂烈的吻洒落在她的脸上身上。
沈清禾躲避,推着他:“现在就去。”
“先叫太医看看你的伤势。”他平息了紊乱,低低的建议。
在去之前要为她诊一番脉,需细查她的脉象有无问题,若真是幻症作祟,必须尽快治疗。
“我自己懂医术,不需要看太医,而况我的伤势已经痊愈了。”
“虽说如此,医者素来会对自身症状有所忽略,请旁人诊治比较好。”
“不要。”沈清禾罩上外袍:“我要去红枫岭。”
“好。”陆淮迟为她系好腰间绦带,将她头发拢了拢。
沈清禾从他手中轻轻的扯走发丝,冷冰冰的,没有一丝表情。
凝视她片刻,陆淮迟下榻离开。
李拾英与如意端来热水,奉上干净衣物,先后进来,沈清禾一番洗漱,又用了膳。
陆淮迟请了太医为沈清禾把脉。
“启禀内相,夫人伤势已有好转,只是精神过度紧张,需多出去走动,疏解一番方能见效。”太医道。
陆淮迟记在心上,决定带沈清禾出去散散心。
但是,他并不打算带她去红枫岭。
那山岭之上的一片枫叶林,像极了那日她在朝堂上点燃的花火。
他打算带她去城外的幽静之地看看。
陆淮迟身袭鸦青色直裰长袍,牵着沈清禾的手,走出厢房。
因顾虑外面风大,便给沈清禾袭了云锦披风。
阳光照耀在二人身上,比那姹紫嫣红的美景还要赏心悦目。
“相爷,不好了!”
走廊那边,传来桃儿慌张的声音。
陆淮迟皱眉,有些不悦。
“羲禾姑娘一大早起来,脖子和脸上都溃烂了……”说完哭了起来。
桃儿仗着服侍的羲禾姑娘深得陆淮迟宠爱,变的冒冒失失忘了礼数。
陆淮迟听罢,松开了沈清禾的手:“你先在房间等我。”
“陆淮迟,你不敢去红枫岭,怕了是吗?”沈清禾没有折回厢房,冷冷的声音响在陆淮迟的身后。
他害怕血尽骨枯的云彻与阿拂找他索命吗,怕看见他们悬挂于枫树上的痛苦凄惨模样?
所以他想找个理由逃避去红枫岭?
沈清禾恨恨的看着他,握紧拳头,指甲镶嵌进了掌心内,戳开了皮肉。
若去了红枫岭,真如羲禾昨日所说,她会与他同归于尽,给她那可怜的云彻与阿拂陪葬!
陆淮迟顿步。
他的确怕。
怕再次失去她。
今日她平静到令他反常,使他万分难安。
正这时,沈清禾却又笑了:“先去看羲禾姑娘吧,我等你。”
她坐在廊上的玫瑰椅子上,轻声的催促他。
陆淮迟离开之后,李拾英与如意心照不宣的走上前,寸步不移的守着她。
半炷香的时间,陆淮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太医,仍是之前为沈清禾把脉的那位太医。
陆淮迟的眸光有些冷,随即越过沈清禾,去了厢房。
李拾英与如意有些疑惑,只觉得陆淮迟面色阴沉沉的,带着愠怒,比平时还要令人畏惧几分。
没过一会儿,陆淮迟走出厢房,他手中捏着一个暗色釉光药瓶,是刚从绣枕内搜到的。
他递给太医,太医打开,嗅了一番,道:“此为绿矾油,一旦触碰皮肤,如不及时清洗,可致毁容。”
陆淮迟遣了太医,对沈清禾道:“何时你才能不去针对她?”
沈清禾看着他手中的药瓶,冷冷的笑了:“她自毁容貌,然后栽赃于我,你就相信了?也是,偏爱即正义。”
“没人会以自毁容貌的方式栽赃陷害,她亦不是那种人,而今绿矾油是从你枕下搜出来的,你昨日涂在手上,借机掐打于她所致。”
“陆淮迟,去红枫岭吗?”
沈清禾已不想解释了,他从来都没相信过她,何必费口舌解释?
随他怎么想吧。
“答应我,别在伤害羲禾了。”
陆淮迟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将坐在椅上的她揽入怀中。
“好,我不伤害她了,你陪我去红枫岭。”沈清禾眸光空洞。
陆淮迟捧着她的脸,痛心看着她:“清禾,吾妻唯你一人,羲禾于我,只有师徒情分,待她养好伤,我便将她另行安置。”
沈清禾黯淡无光的眸瞥一眼陆淮迟。
他真虚伪,明明不相信她,还说唯她一人,是想骗她身子,然后好让她受孕产子给羲禾做凝血丸吗!
他休想。
她的眼睛疏离的就像是苍穹尽头的黑暗之光,与他相隔万里之遥。
陆淮迟看着沈清禾这番麻木而又恨到极致的样子,心口窒闷的难受。
“不好了,相爷,羲禾姑娘她……她上吊自尽了!”
桃儿又跑了过来,边哭边道。
无疑,这次他又松开她,再次急匆匆的去了羲禾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陆淮迟没有等来,桃儿倒是跑来了。
看来,红枫岭是去不成了。
“羲禾姑娘的脸被毁了,今后良人难觅,她只能嫁给相爷!”桃儿看似对着李拾英等人,实则是说给沈清禾听的。
“你别来现眼了!你们羲禾姑娘在嫁给相爷,也只能做妾!”李拾英轰赶着她。
如意附和:“老爷只认夫人,旁人就别想了!”
她可没忘记那晚勾引陆淮迟无果,被丢在地上险些摔断骨头的不堪下场。
“谁说的,相爷刚才答应羲禾姑娘了,要她做夫人,要铺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若是夫人不肯屈就做妾,那只有离开了,反正相爷最是心悦羲禾姑娘了!”
“你能不能走远点!”李拾英抽刀。
“夫人,别听她瞎说!”如意上前安慰沈清禾。
桃儿吓的逃离,沈清禾却叫住了她。
“带我去看看羲禾姑娘。”
沈清禾起身。
桃儿立刻神气起来,将李拾英推开,看着沈清禾,眼睛长在了头顶上:“夫人请吧。”
李拾英与如意要跟过去,却被沈清禾制止。
“几步路而已,还怕我跑了吗?你们若真当我是夫人,就别一直监视我!”
李拾英只好与侍女们后退。
走到偏僻的拐角处,桃儿又开始嘚瑟:“沈氏,以后你也不是夫人了,还留下来干什么呢?你还是赶紧去红枫岭收尸吧。”
桃儿按照羲禾事前的吩咐,趾高气昂的说出这番话。
反正她也不知道是要给谁收尸,只要配合羲禾姑娘把这话传达给沈清禾,就有金豆子拿,她已经得了好多金豆子了,这府上的下人,就属她最是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