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司慕风把人带回了外四街,沐听雨这间房子已经算不上是清冷的小宅院了,里里外外围绕着她的人,从今日开始,不管沐听雨同不同意,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她的眼皮底下,直到夺嫡结束。
今日夜闯陈府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司慕风心里头门清的很,她是个一向懂得趋利避害的人,唯有遇上沐听雨,她无法冷静的选择最优的处理方法。
就好像当时在巨风寨时,匕首举到半空,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回来的过程中,沐听雨已经昏睡了过去,大夫已经在等着了,司慕风刚一把人抱到床上,大夫便立马上前诊治。
幸运的是,孩子暂且无事,沐听雨虽喝下了堕胎药,但量不多,又很快被他全数吐了出来,只是他孕期本就不甚安稳,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让他的身子变得很差,大夫说,在孩子出生之前都要好好调养,若无必要,连床都不要下,若是再折腾的话,只怕腹中的孩子便只能早产了,不管对大的还是小的,都很危险。
迷迷糊糊之中,沐听雨觉得自己身处在一处很温暖的地方,像是泡在了水里,舒服的很,他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面他回到了家,吃着妈妈做好的热饭,爸爸见他回来,问他在学校里过的怎么样了?又暗示他已经大学了,可以谈恋爱了,若是遇到合适的,带回家来看看也没关系。
他愣了一下,望向目光热切的父母,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眸间一热,只会掉眼泪。
“爸…妈…”
怀里的人似乎说起了梦话,嘴里头呓语不断,司慕风担忧的低下头去,用指尖拭去其眼尾的泪珠。
“听雨哥…”
这个爸妈的称呼,她听沐听雨提到过一次,知道沐听雨称呼父母并不为爹娘,而是爸妈。
见其在床上躺着不安稳,司慕风再次将人搂入怀中,把沐听雨的头挨在自己的胸膛上,这一整夜,便这么守着。
天刚蒙蒙亮,沐听雨才总算是醒了,才发现自己被司慕风抱在怀里,抬起手推了推。
“放开我…”
可司慕风固执的不松手,她把下巴抵在怀里人的额间,请求道:
“听雨哥,我想抱着你,可以吗?”
“…”
沐听雨没再挣扎,也许是他真的觉得累了,懒得再和司慕风较劲了,抬手摸了摸腹部,那一处的隆起让他的心安一瞬,孩子还在。
被陈昀然灌了药之后,他虽然尽数吐出,但还是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一时间腹痛难忍,下面也出了血,顿时感到眼前一片发黑,绝望铺天盖地的包裹着他。
那段时间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两人就这么紧紧的相拥着,谁也没再说话,这般和谐的场面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可如今的心境早已与以往再也不同。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敲击声,阿田推开房门,端着熬好的药过来了,见沐听雨已经醒了,且两人姿势亲密,径直的将手上的药放在床头,示意道:
“刚熬好的,放凉些就快喝了吧。”
沐听雨点了点头。
“我怎么样了?”
“喝的量不多,孩子保住了,不过老大,大夫说了,接下来的日子你最好哪也别去,你的身子经不起下一次了。”
阿田神情严肃,生怕沐听雨又跟他掰扯,殊不知沐听雨听了,只是愣了一下,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