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祥这时大声质问起来。
李明睿笑了起来:“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国家都要亡了,谁还有心思想着发财的事,现在本院只想让朝廷发财,贵府若被抄了家,就全是朝廷的了,多好!”
“没准,皇明会因贵府而保住社稷,如此,贵府也算是大功一件!”
周富祥听后一脸不可思议,急的脸红欲哭,说:“公怎么能这样呢!大不了,我不行贿就是,接受清丈。”
“晚了!”
李明睿弹了弹指甲,就瞅向了周富祥,道:“本院可不是上一任抚院,还讲究士林情面,本院不讲情面,只讲利害。”
“若论利害,公就不应该这么做绝!”
“将来这天下归于谁,还不一定呢,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谁,都得靠士大夫治理天下,公现在这样落得个酷吏名声,对公有什么好处?”
“公还不如现在就把银子收下,不清丈我们周家,如此,清丈的功有了,利也有了,哪怕是将来建奴若统一了天下,公哪怕真的要全节名,不急着入仕,也能有不少的银子使用。这对公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周富祥说道。
李明睿笑了笑,看向周富祥说:“你错了。”
“另外,就凭你这话,本院就更加不能放过你了!”
“学生没有错!”
周富祥咬着牙回道。
李明睿道:“你真的错了!”
周富祥呼吸有些加重:“学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李明睿叹了一口气:“都说虎父无犬子,令尊在翰林里乃有大智慧者,是太上皇在位时,诸多阁臣中,能全身而退的几个厉害人物之一;怎么你却如此糊涂!”
周富祥越听越不服气:“公这话是何意思。”
“也罢,既然你问了,也为了让你服气,本院就多说几句。”
李明睿说着就道:“你这士族子弟,真是机巧有余,智慧不足!建奴真若是统一了天下,对于我士大夫而言,反而不好了!你可知道?”
李明睿问后就道:“你想想,若建奴已经统一天下,他满洲旗人贵族,谁还愿意看你汉人士族的脸色?”
“尤其是在老百姓在被连续两次加饷征得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我要是他爱新觉罗氏的当家人,就算不减税以安民,也知道继续骄奢淫逸的话,不可能再对穷困待毙的老百姓加大勒索,尤其在招安了太多北方汉人兵勇需要拿钱粮去养的情况下,要想不被赶回关外,只能怂恿这些北方汉人兵勇往南方士绅身上找钱!”
“也就只是大明社稷还未亡的时候,他们才不得不把我们这些汉人士大夫当回事,我们才有价值!”
“真的要是明失其鹿,什么翰林、什么尚书、什么公卿、都不过肥羊而已。”
李明睿说后就问着周富祥:“所以,现在明白本院为何要积极为朝廷效忠吗,乃至不惜得罪尔等吗?”
“没有一个强大的汉朝,李陵凭什么受匈奴厚待!”
李明睿丢下一句后就离开了这里。
周富祥怔在了原地。
不久后,因李明睿就上疏弹劾原大学士周富祥家向他行贿,朱慈烺便下旨将其抄家,周富祥本人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