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憾儿看着辛酉他们的背影,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主子带什么奴,甲童乙童这回是终于撬走了,剩的这几个也够呛,尤其那烁童灼童明明是庄子里新派的,竟也跟着学了一身坏毛病,要么仗势欺人,要么勾心斗角,同样的行径发生在辛酉身上还算是童稚任性,这群小奴闹起来就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
辛酉也是,该端架子的时候不拿出正夫的架子来压制,还当自己是那个没根底的少爷?底下人一撺掇,他就憋不住气,光说想要尊重,可也得值得别人尊重!
这边辛酉一行人走了,谣芳阁的还在,唐憾儿看看韦阿谣:“幸好你今日没出去!”听着是表扬,语气却像是责备。
韦阿谣闷了一下,垂眸道:“是阿谣做错了,不该擅自报到前院去。”
唐憾儿还没开口,梓童抢着辩白了一句:“少主,亏得咱们侍君胆大心细,若不然火势再大可麻烦了,奴当时可瞧着骇人呢。”
“嗯。”唐憾儿顿了顿,看着韦阿谣今日又是精神恹恹的模样,也拿不准他是不是故意的,愈发烦躁,“还是要多出去走走,茶山那边缺不了你。”
“是。”
唐憾儿无奈地揉揉额头,之前说过叫他不要那么累,叫他学会偷懒歇着,这回倒是真歇着了,又天天躲在谣芳阁不肯出门了,又不能逼狠了,罢了,慢慢来吧。
唐憾儿挥挥手叫人走,自己回了二楼小书房,漫无目的地翻看案上的一本书。
阿笋小心的凑上来继续给唐憾儿揉腿,半蹲在下首,低眉顺目的,也没发出什么声响。
唐憾儿翻了一会儿书,又气呼呼的阖上,心里不顺,可腿上却很舒服,不由得垂眼看阿笋,这人是黄家自小调*教的,他又有心攀附,善加学习,因此伺候人很是有一套,揉捏的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自上而下这角度看下去,刚好有若隐若现的半截锁骨从素净衣衫里透出来,偶尔的银光一闪,是脖颈上一条细细的素银链子,衬得肤白若雪,端的是一副没受过苦的娇嫩模样,该是好好被人养在内室里的那种。
唐憾儿得承认,黄素馨于男色上的眼光一向很好,阿笋这模样看着很养眼。
夜灯映照下的阿笋如他的名字一样,是雨后山涧里破土而出的一截白白嫩嫩的笋尖儿,鲜香甜美,叫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唐憾儿忍住不看他,静下心来细想,也真是委屈他了,若不是自己不想再纳夫,以阿笋的资质,不管嫁进谁家,即便先从通房做起,也很容易受宠,再慢慢上位,只要不作不闹,前途算得上光明。
唐憾儿悄悄叹了口气,伸手拉开抽屉翻出一枚红珊瑚坠子来,也不大,指甲盖大小,胜在精致,且鲜红欲滴,是极好的南海海底瑚,前阵子琼蕊和章必晋那边孝敬上来的。
话说琼蕊又纳了两房夫侍,生育了嫡长女,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前阵子盛唐果品公司成立,她又多盘了一座果园,还入了些股份,高高兴兴的带了礼品来感谢唐憾儿的栽培之恩。
唐憾儿收下他们的心意,却因不大喜欢戴这样鲜艳的首饰,便随手放着了,此时看见阿笋,忽然心里动了动。
“抬起头来。”
阿笋似乎是一惊,却又迅速收敛了,仰起头来看着唐憾儿,手里也没停:“妻主有何吩咐?”
唐憾儿探出手去,解开他脖颈上一颗扣子,捏出那条银链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