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的吐蕃士兵见城下的敌军后退并安营,有些摸不透,连忙将挂在城墙上的孩子拉上来。吐蕃士兵穿着厚重的盔甲站在城墙上顶着烈日暴晒,大汗淋漓,苦不堪言,不过一个时辰就有士兵陆续中暑倒下。
肃王这边支起帐篷,安营造饭,还轮流在不远处的水塘里洗澡纳凉。李潇然在营帐里摇着扇子,幻想着父子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形。肃王不经通报就进来了,“皇叔是不是有妙计?”
李潇然淡定回答:“稍安勿躁,时机未到。”
子时三刻,一声突兀的爆竹声打破夜晚的平静,和衣而眠闭目养神的李潇然迅速从地铺上起身,王庆也一骨碌起床。李潇然命暗卫潜入吐蕃军队驻守的城池内,用火药攻城,以爆竹声为号。
他拿着宝剑出了营帐,守夜的士兵们聚集在一团小声议论着,王庆问:“敌军那边发生了何事?”
“回王爷,侦察兵来报好像敌军城门被炸开了。”
“嗯,王庆走吧!”
等到士兵们去报告肃王时,李潇然与王庆带了上百个心腹率先骑马摸黑前行。到达敌军城门下时,城门已经被炸开,一扇门倒在地上,另一扇门被十来个士兵扶着,摇摇欲坠,禁不住唐军攻击。
众将士们义愤填膺,不等肃王号令便一群一群跟过来,“我们誓死追随王爷,愿为王爷效力,救回世子!”
“多谢各位!”李潇然拔剑直指敌军城门。
“冲……”
众将士们呼声震天,一往无前,李潇然热血沸腾,在众将士们的掩护下摸黑入城,持长剑见敌军就砍,一路所向披靡。
此时在城内潜伏的君懿和青山早已按捺不住,蒙着面穿黑衣趁混乱杀入吐蕃人的住处,挨个房间搜寻小睿。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睿听到声音,坐起来揉揉眼睛。看守他的士兵持弯刀守着门,眨眼功夫就被破门而入的君懿一招毙命。
君懿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小睿,连忙一把抱住他,“小睿,舅舅终于找到你了。”
“舅舅,我好想你!”
“小睿乖,不要怕,舅舅带你回家。你抱紧舅舅,把眼睛闭上。”君懿将小睿搂在怀里,用枕巾将他绑在自己怀里,生怕他再被人抢走。
乖巧的小睿闭着眼紧紧搂着君懿的脖子,靠在他怀里。青山和李温开路,君懿一手抱小睿,一手持长剑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小睿逃出魔窟。
城中一片混乱,到处是官兵,老百姓紧闭家门,逃出家门的稍不注意就被杀了。原本寂静的黑夜被厮杀声打破,茅草屋起火,火势很快蔓延到全城。
想着肃王也不是善茬,若是他得知小睿的下落定会将小睿抢走带回长安,君懿没有多想便吩咐青山开路往北行回西域。
混乱中箫剑和青山失去联系,李潇然在城内只能挨家挨户的寻找。
寅时三刻,能清楚分辨是敌军还是自己人,君懿与青山在来回折腾厮杀中都受了伤,原本十八人死伤只剩七八个人,每个人都是伤痕累累。
由于战乱,北上的路被吐蕃人堵死,君懿不得不折返准备回蜀地。逃亡至一处林中,吐蕃人跟了过来,遍体鳞伤的君懿誓死拼杀,正在这时李潇然带人赶了过来,远远射杀了敌人。君懿看到唐兵来了,怕是肃王来抢小睿,顾不得伤痛,拄着长剑一瘸一拐艰难逃跑。
“三公子,青山!”箫剑大声呼喊。
君懿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李潇然骑马朝他赶来。他摘了蒙面巾,用脸蹭了蹭小睿,“小睿,你父王来救我们了。”
“君懿!辰赫!”李潇然到他们面前连忙下了马。
君懿瘫倒在地上,解开血迹斑斑的枕巾,松开小睿,有气无力的说:“小睿,这是你父王。”
李潇然蹲下来扶着小睿的肩膀,只见一个长相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男孩怯生生地看着自己。李潇然眼里含泪,抿着嘴一把将儿子揽入怀里。这是令蕊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可怜他一出生就被送走,到现在才父子相认。
“姐夫,小睿就交给你了。”君懿说完就仰面倒了下去。“舅舅,你不要死,我要你活着……舅舅我害怕……”
箫剑试了试气息,“萧都护还有气息,是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得赶紧送去医治。”
“辰赫,不要害怕,父王陪着你。”李潇然抱起儿子,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他,忽然小睿呕了一大口污物,软绵绵的靠在李潇然肩上。
“辰赫,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哪里不舒服?”李潇然着急的问。
小睿指了指肚子,李潇然吓坏了,生怕儿子中毒,连忙吩咐人上马打道去成都府。
父子二人分别后第一次见面只停留了片刻,李潇然又陷入恐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