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好了火,二人身上总算暖和了些。
钟遥有些郁闷,掌握不了使用什么法术也就算了,现在她连法术施放对象都不能自己控制,那以后岂不是还会误伤队友。
她脱下外头的罩衫,撕成布条,把自己小腿的伤包扎了起来。
谢云深坐在火堆旁,正闭目养神。
她戳了戳谢云深,说:“你把上衣脱了吧。”
他蓦地睁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她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好像是有点流氓,解释道:“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谢云深愣了一下,低头缓缓脱下了上衣。血痂和布纹粘在一起,撕裂时又开始流血,身上的伤口一片盖着一片,已分不清新旧。
钟遥拿着布条,只觉得无从下手,她想莫不如直接像包春卷那样,把他一整个裹起来算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从锁骨开始,将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一一裹起来。
谢云深虽然僵着身体不动,却分外乖巧,哪怕钟遥笨手笨脚地下重了手,他也一声不吭,哪里还有一点身为大魔头反派的自我修养。
钟遥一边为他包扎,一边问出了她一直好奇的事情:“其实你本可以自己去碧波涧养伤的,为何一定要跟我走?”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中,驱散了些往日的阴郁,他闷声道:“照顾自己人罢了。”
“自己人?”钟遥来了兴趣,“为什么?因为我帮你脱出封印吗?”
他点点头,补充:“你还叫我大哥了。”
钟遥哑然失笑。她那天叫的那声大哥,三分是礼貌,七分是讨好,却不料竟被谢云深当成了投名状。
她堂堂一个正道祖师爷,居然给大魔头当上了的便宜老弟,实在有些滑稽。
“好的大哥,没问题大哥。”钟遥为他包扎完毕,在末端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坐回了火堆一侧,笑道,“大哥这一夜可不要再晕过去了,山里有狼,小弟害怕。”
“嗯。”谢云深应道,少时,又补了一句,“不必怕,我守着你。”
钟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心地闭上了眼。
这一夜睡得舒泰,身上酸痛也缓解了不少,她睁眼时,看见谢云深正在掩埋火堆的余烬。
“醒了?走吧。”他丢下四个字。
因为好好休息过的缘故,他们的脚程快了许多,还不到中午,已经看到城镇的大门,门上写着“荠花镇”三个字。
钟遥猛地停下脚步,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你带钱了吗?”她问谢云深。
谢云深点点头,掏出一把串好的石子和贝壳,不知是哪个年代的货币。
“……你究竟被关了多久?”钟遥忍不住问道。
他摇摇头:“记不清了。”
谢云深这边是指望不上了,她只得便搜全身,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典当。
她倒是带了一个空间戒指,但她不知道该如何把其中的东西取出来。外袍昨日已经撕成布条,剩下的,也就只有头上这根白玉簪了。
她扯了根树枝,把头发随便挽上,拿起玉簪,拉着谢云深进了城。
镇子里很是热闹,二人形貌狼狈,与穿戴整齐的居民格格不入,但大街上竟无一人对他们侧目,大家都只是客客气气热热闹闹地过自己的日子。
钟遥在街尾找到了一家典当行,走了进去。
典当行外院宽敞,一个小孩在玩石子,还有一个妇人对着花圃不知在拾掇什么。
老板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他拿着玉簪左看右看,口中啧啧称奇。
“这这这,这可不是凡品啊!看二位穿得朴素,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宝贝!”
钟遥不懂行情,本来还怕他会故意压价,听他这样说,便也放了心,说:“那依老板,它大概值多少钱?”
“少说……也得一千两白银。”老板面露难色,“但是我家店小,只能先出三百两,剩下的还得跟亲戚们匀一匀,可能得明后两天才能结齐,不知阁下……”
“可以的,我们急用钱。”钟遥说。
老板喜形于色,当即弯腰把三百两白银从柜台底下取了出来,送到二人面前。
钟遥拿了银子刚要走,却被老板高声叫住:“等等!”
老板把一张欠条递到她手里:“您信得过我,我也得把流程做足了,这里是七百两欠条,阁下这两天记得来找我讨。”
钟遥心想,没想到这小小一个荠花镇,生意人却这样忠厚本分。
“忘了问,二位阁下初到此地,可是要找打尖住宿的地方?”老板说。
钟遥点点头。
“荠花镇地方小,客栈只有一家,不太好找,我喊小儿子领二位去。”老板说着,高声唤了一声,“阿桑,过来,领他们去客栈!”
门口玩石子的小孩蹦蹦跳跳地来到屋内,脆生生地招呼道:“二位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