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自家铺子,一把推开铺门,不理会赵宏还没有睡醒的起床气,以及他嘴里不停蹦出的骂骂咧咧。
张曼成一把拽住赵宏的领子,将其从榻上拉起,声音嘶哑道:“出事了,你跟我走一趟。”
也许是被张曼成那浑身的杀气所摄,赵宏闻言浑身一震,立刻恢复了清醒。
因为,在那一刻,赵宏依稀感觉,那个在凉州的血色凶兽又活了过来。
他没有多言,默默穿好衣裳,随着张曼成一起出门。
出门前,张曼成皱了皱眉头,将已经被他捏碎的环首刀刀鞘扔到小桌之上。
路上张曼成没有多说,只是说了句:“杜家出事了,你跟我走一趟,看一看是谁出的手?”
张曼成回来找赵宏很简单,赵宏是斥候出身,探查消息,查找痕迹是看家本领。
闻言赵宏瞳孔一缩,联想到大哥的相好也姓杜,心中也是一乱,跟着加快了脚步。
来到小院前,两人止步,张曼成看着赵宏的动作。
只见赵宏低头仔细观察地上的脚印,大哥的脚印他很熟悉,院门前的脚印很杂乱,不过这难不倒他,他很快排除了老人、小娘、还有童子之外,还有四个人。
“四个人,都是男人。”接着他看了看塌到一边的门板,上面有一个大脚印。道:“其中一个身高至少八尺。”
进了门,看见地上那颗熟悉的头颅,饶是在边疆见惯了尸体的赵宏,也不禁咽了咽口水,没有耽误正事,他仔细看了看杜衡的脸部,表情凝固。
然后他沿着地上的血迹,来到一边的葡萄架子后,这里倒着小孩的脑袋分离的身体,看着脖子上平滑的断口,以及血迹的喷射线路。
赵宏开口:“一刀枭首,是个高手,而且看痕迹,杜小子应该是最初躲在架子后面,被人发现了,想要逃跑,结果被人一刀砍了脑袋。”
赵宏立在院子里,摆出出刀的姿势,想了想继续道:“从挥刀的角度、尸体伤口以及距离上看,这个人跟外边踹门的身高差不多,或者说,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进入屋内,看到房间内满是翻找的痕迹,赵宏望向张曼成。
张曼成摇头道:“不是我做的,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应该是那群人在找些什么东西。”
赵宏点点头,来到里屋,看到女人的尸体,身体也是一愣。
张曼成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前止步,他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涩声道:“我就不进去了,你进去查看,有什么发现给我说。”
赵宏点头回应,他也压下心底的情绪,检查里屋,同样的,这里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接着检查尸体,不一会儿赵宏出来,对张曼成回道:
“女人身上有很多淤青,应该是跟人扭打造成的。“
“脖子上有掐痕,被人用手逼到墙壁上导致”
“指甲内有皮屑,牙齿上有血,我检查了口腔,没有伤口,血不是她自己的,应该是反击撕咬对方所致。”
“致命伤是脖子是的钗子造成的,扎破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张曼成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完赵宏的汇报,咬着牙紧紧抿着嘴,不说话,虎目充血,怒气在其心中积郁,其气势远比那个凉州的杀神还要骇人。
赵宏被骇得后退了一步,道:“杜老头这是犯什么事了?还是遭什么仇家了?”
张曼成摇摇头,随即往外走去,边走边道:“你之前不是说邓氏走私武器给胡人吗?这事儿杜老头也知道了,不知道怎么消息泄露,这才被人灭了口。”
张曼成此刻的话语淡淡,表情默然,丝毫看不出死去的是他的爱人。
赵宏望了望四周惨烈的场景,忍不住道:“大..大哥,不报官么?”
张曼成停步,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这事儿,官,管不了。”
赵宏被大哥那一眼吓了一跳,咽了一大口口水,赶紧给自己一巴掌:“这破嘴。”
其实他也知道,这种涉及豪强的事情,平民告官,多半不了了之,你要还是不肯放弃,那么官府和豪强认为你不识好歹,只得让你永远闭口了。
说着,张曼成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刀,看着赵宏,道:“你去让你们车行的那些人帮我查,查用刀的高手,八尺的身材。我今晚就要知道这个人的所在。”
赵宏也严肃点头,示意知道了,见大哥就要走远,他赶忙上去拉住张曼成,急道:“大哥,你干什么去?听我说...”
不待他的劝说出口,张曼成狠狠一挥衣袖甩开赵宏,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句:“干什么?回家,打铁!”
赵宏闻言也松了口气,张曼成的战斗力他是见过的,这宛城找不出几个能够与他过手的,但是去闯豪强的宅院,那些部曲私兵也不可小觑。
赵宏这边回自己的住处,找来自己的小弟,交代张曼成的吩咐,不一会儿,整个宛城的恶少年,地痞,苦力都得到了张曼成的命令,都有意无意的观察着行人,留意张曼成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