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刚生产完,还在哺乳期中,加上激素的迅速回落,导致章阙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质问尹季:“我怀孕是你计划好的是吗?你就是等着这一天,趁我生孩子剥夺我的权利,是吗?”
尹季没有否认,只是紧着眉头指责她:“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如何管理企业?你我是夫妻,本就应该权利合并,而不是竞争者。
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那就回去带孩子,没什么不好。像你的好姐妹一样,做一个全职太太。一辈子花不完的钱,经济自由,你想买什么我都买给你,有什么不好?”
章阙非常愤怒:“尹季,你明知道我追求的是什么,在意的是什么,你却偏要剥夺,你卑鄙!”
尹季讥讽道:“卑鄙?你别忘了,是谁在你低谷时拉了你一把。你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现在,是尹太太,是尹施和尹苒的母亲。”
那天章阙像个疯子一样在他办公室里发疯,将他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全部砸碎。
再回到家里,她看见小婴儿凑过来想吃奶,她就觉得恶心。
她将小婴儿扔在床上,想起尹季那张嘴脸,甚至想用枕头捂死他。
还是女佣人第一时间发现,将她拉开,把孩子抱走,去给孩子喂冻奶。
可是冻奶总有吃尽的一天,女佣抱着孩子去找章阙,女人却冷冷道:“随便吧,饿死了正好。”
女佣打电话给男主人求助,尹季当晚就安排了乳母到家喂尹施吃奶。
当章阙看见尹施在别的女人怀里吃奶时,心里的嫉妒肆意横长,发疯了一样要去伤害孩子和乳母。
她被管家拉走,送去了医院,被诊断出了严重的产后抑郁。
接下来数月里,章阙的抑郁症严重到想要结束自己和孩子的生命。
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立刻选择出国,选择离开孩子。
她害怕自己发病,伤害孩子,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章阙的产后抑郁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转轻,反而在工作的压力下愈发严重,只能靠药物维持。
她每年四季交替时会回国看望尹施,当她看见尹施与乳母感情那样好,心里没有嫉妒和酸涩是不可能的。
她让四岁的尹施喊她妈妈,尹施却说:“我叫不出口。”
章阙问:“为什么?”
尹施的童音稚嫩:“因为我没有妈妈。”
一句话再次刺痛了章阙的心。
童言无忌,却让章阙的病情再度加重。
等章阙病情有些好转时,尹施已经十岁,开始长成了一个有思维的小少年。
尹施在学习上有极强的天赋,被学校老师认定为天才。
她也意识到,凭借尹季的那股掌控欲,尹施和尹苒的婚姻,必定不能自由。
章阙不想让尹施步自己的后尘,想让尹施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
要想让尹施可以自由地掌控人生,尹施就必须比他这个做父亲的更强大。
尹施必须得掌控公司,拿到绝对的话语权。
想让尹施走到高位,压他父亲一头,这条路道艰且阻,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必须得出力。
此时的白逸已经是白胖的创始人之一,白胖火遍全国,在全国各个省会都有大型商场。
她在白胖商场购物时,遇到了恰巧来商场视察的白逸。
此时的白逸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他身上再无少年气,轮廓冷硬,不苟言笑。
就连偶遇年少时的初恋,一张脸依旧崩得严肃:“阙姐,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把两人的回忆同时拉回了十年前。
章阙一如既往有涵养,微微颔首,声音温柔:“巧。好久不见。”
男人喉咙微滚,望着她良久,冷硬严肃的表情开始有变化。
他那双历经千帆的眼睛,也开始微微发红。
章阙挪开视线,指着不远处正在认真挑选乐高的十岁小孩说:“我儿子,尹施。”
白逸顺着他目光看去,哽咽了一下,强行把情绪压下去,又问:“你和尹先生,还好吗?”
章阙点头:“嗯,很好。一儿一女,挺幸福的。”
白逸没勇气再往下问。
他取出手机说:“老熟人见面,挺难得,留个电话?”
章阙笑着说:“好。”
两人互留联系方式,白逸确定她的电话能打通,这才把手机揣回裤兜。
他想说陪她逛一会,可章阙却道:“我等尹季接我们回家,你先忙吧,不用管我们。”
尹季那种人,居然愿意陪孩子老婆逛超市,这说明章阙现在过得很幸福。
他年少时,曾无数次脑补自己与章阙逛超市,一只手牵着她,另只手推着购物车。
推车里坐着牙牙学语的孩子,孩子在推车里晃着一双小胖腿,叫他“爸爸、爸爸”。
一家三口逛着超市,他可以问一句章阙:“老婆,你想吃什么?”
而现在,物是人非。
……
在一次采访中,主持人问及他为什么和哥哥一起创办商超,而不是其它什么行业?
白逸说:“因为我有一个梦。”
主持人疑惑:“什么梦?”
白逸回答:“一个带着老婆孩子逛商超的梦。既然我不能实现这个梦,那就让我帮更多人实现吧。”
因为想要当一个爸爸,他给商超里所有购物车都设计了儿童专属座位和安全带。
有娃家庭特别喜欢带孩子来逛超市,一来是推车舒适,二来是孩子特别喜欢琳琅满目的商品。
不仅如此,白胖的母婴间也特别人性化,不仅妈妈和宝宝可以进入,爸爸也能进入。每个家庭都可以使用独立的母婴单间。
白胖的选品以及商超设施,让它在全国各地极具口碑,成为华国民众心心念念想逛的超市。
甚至有不少人来南川旅游,把白胖总店列为旅游景点之一。
……
章阙对白逸撒谎了。
尹季并没有来接他们母子,作为父亲,尹季也从未陪他们一起逛过超市。
让尹季来接他们母子回家,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痴心妄想,章阙也从未奢求过。
那次之后,章阙再没见过白逸。
为了尹施,章阙开始积极接受治疗,状态转好,工作状态也变得好起来。
尹苒进入巴印,被尹季设计感情失利、被迫成长,这一切章阙也都看在眼里。
她为尹苒推荐了叶尤,旁敲侧击让尹苒得知真相。
又想办法说服尹季,答应尹苒以培养尹施为条件,给她自由。
只是让章阙没想到的是,叶尤和尹施在破开真相后,会相互喜欢,并且情根深种。
章阙默默地围观两人恋爱,并未阻止。
当尹季站出来反对时,章阙为了避免尹季直接插手,将这对鸳鸯打散,主动接过了“棒打鸳鸯”的任务。
她把自己伪装成恶毒婆婆,故意在采访时透露自己的“恶趣味”,让尹施和叶尤的恋情陷入舆论中不被大众看好。
表面上,她是在用另类的方式棒打鸳鸯。
实际上,她是在帮这对儿情侣制造流量。
现在时代变化太快,只要尹施不傻,就一定会利用网络的力量,为自己打造个人IP,让自己成为巴印的招牌以及金牌代言人。
在流量裹挟下,股民们会对尹施支持加深,这对尹施掌控大权非常有利。
如她所料,她为二人制造的麻烦,他们轻松化解,并且把负面的舆论影响,转化成了正面流量。
尹季也意识到章阙在夹带私货,私下找她谈话:
“你在帮他们?”
章阙装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拆穿他们这件事,我已经尽力了,甚至不惜损害自己的形象。”
男人越老就越固执,脾气也就越古怪。
他愤怒地将手中茶盏摔碎在地,用警告的口吻怒道:“章阙,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尹施娶那个女人,对他的事业,对公司的发展,没有任何帮助!”
章阙望着他摔碎的茶盏,冷笑说:“尹季,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如何管理企业?不如就此让权,把公司交给孩子打理。你就早点退休,岂不是很好?
就像你的好兄弟一样,早点退位让贤,回家带带孙子,钓钓鱼,有什么不好?”
尹季这才明白,这是章阙迟到了多年的报复。
他问章阙:“尹苒放弃巴印,也是你从中作梗?”
章阙纠正他:“不是我从中作梗,而是我帮助她脱离苦海。尹季,你老了,也该退位让贤了。”
……
两人因此事吵得不可开交,尹季亲自下场整顿尹施,安排秦兼一家商场,打算借秦家的压力,让尹施感到压力,以此放弃叶尤。
可他出手太晚了,他也低估了叶尤的实力。
秦家在此事中元气大伤,而秦宓因为兼并了白西曲给的股份,成为了大股东,为尹施投上有力的一票,让尹施在公司的地位更加稳固。
尹季怒不可遏,与章阙提出离婚。
章阙求之不得,总算可以看见自由。可是尹季在办离婚手续前,反悔了。
也是这时候,斐舟找到她,要把黎朝阳引荐给她。
为了避免黎朝阳落到尹季手里,成为伤害叶尤和尹施的一大杀器,她立刻聘请了黎朝阳,主动进入了斐舟和黎朝阳布的局。
公司总部副总职位空悬,她不知道尹季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便回国暂时代职,与儿子尹施站在统一战线。
回国后,章阙觉得国内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如果尹季肯离婚,她想,她现在应该会更快乐。
……
章阙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她还能接到白逸的电话。
她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思绪万千。
她和白逸的缘分早就断了,何必再接他电话,徒增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的思绪被助理拉回:“章总,尹总约了您晚上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
章阙不明白儿子意欲何为。
她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黎朝阳,问:“小黎,你怎么看?”
黎朝阳解释说:“章总,他约您看电影,大概率是想跟您打感情牌,想说服您支持他与叶小姐之间的恋情。”
章阙问:“你认为,我应该拒绝还是接受?”
黎朝阳回答说:“不给他们任何机会,自然是最好的。”
叶尤太诡计多端了,她不能让章阙与叶尤有过多的接触。有了前几次的失败,她也很担心叶尤策反章阙。
章阙点头:“那好。帮我拒了吧。这周末巴印的慈善拍卖,给叶尤发一份邀请函。”
黎朝阳点头:“好的章总。”
见章阙拒绝赴约,黎朝阳心里一阵窃喜。
不难想象,章阙即将对叶尤出手。
古往今来,丑媳妇儿想入豪门,婆婆就是最大的阻力。
她倒要看看,叶尤还能得意多久。以章阙的手段,只怕她离和尹施分手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