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楚文朗牙关颤抖:“母亲,棉衣是我扣下来的,那些达官贵人家都觉得这是个新鲜玩意儿,我以为不会……”
“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楚镇就拎起他衣领几乎把他整个人提起来,面目狰狞地看着:“你再说一遍!”
楚家几个女孩都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父亲、父亲我错了。”楚文朗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扭曲的脸色,他慌张解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
楚镇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指着他的手指发抖:“逆子、逆子!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
楚文朗被这一巴掌甩到墙上,眼泪鼻涕糊满整张脸,国公夫人尖叫一声,赶紧护住他,冲楚镇大吼:“楚镇!你可只有这一个儿子!”
“一个儿子,一个儿子!”
楚镇气得整个人站不直:“我苦心筹划多年,都被你这唯一一个儿子毁得干干净净啊!”
“没、没那么严重吧?”国公夫人护着楚文朗,被楚镇的行为吓住:“咱们家可是功臣,当年护驾有功……”
“妇人之见,愚蠢!愚蠢至极!宠儿败家啊!都是你宠着他、惯着他!”
楚文朗从母亲怀里哆哆嗦嗦探出脑袋:“还有姐姐,姐姐不会不管我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姐姐!”楚镇此时连呼吸都困难:“你姐姐也救不了我们家了,我们、我们……”
气血冲上头,楚镇直接被气晕过去,牢狱中只听得国公夫人的尖叫和楚文朗连声呼喊的“父亲”。
*
楚家下狱,本该是灰暗中一件值得欢欣的事,但崔府中也乱作一团。
崔知鹤收到祖父晕倒的消息时正在练字,丢下毛笔就往祖父房中跑。
崔穆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前几日还精神抖擞的老人如今嘴唇颤抖,艰难喘息着。
父亲和二叔如今都在宫中,三叔前几日去了宫中撰抄史册,好几日都未曾归家,母亲和两位婶婶着急地让后厨去煎药,崔知鹤不敢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人!去找最近的郎中,把祖父的症状告诉他,让他带好药立刻到府里来!”
“是。”
那小厮领命往外跑去,崔知鹤转向另一人:“你立刻通知家中护卫,马上骑马去城南找周太医,务必要把周太医接来!”
“是!”
吩咐完最重要的事,崔知鹤询问一直伺候祖父的小厮:“祖父怎么会突然倒下?倒下前祖父在做什么?”
小厮慌张解释:“公子!老太傅是听闻了沈将军战败身亡的消息,急火攻心之下,突然倒地不起。”
“知鹤……”
崔穆突然颤抖着伸出满是青筋的手,紧紧抓住崔知鹤的衣袖:“去、去请陛下!去请陛下!!”
崔知鹤立刻握住祖父的手,不敢犹豫:“好,好,祖父,我马上递折子!”
崔穆昏迷一阵,清醒一阵,周太医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仔细查探脉搏后却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