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无人回应,将领揪住一正在逃跑的士卒领子:“你立刻出宫去找宰相!”
“城中火光冲天,宰相怎么可能没看到!宰相来了又能如何?宰相能与这些叛军厮杀吗?”
士卒怒吼着挣开他,刚跑出没两步就惨叫一声,被砍倒在地。将领一刀掀翻一名叛军,退到墙根喘气,理智渐渐回笼。
是啊,宰相怎么可能不知城中乱象?既然知道了,又为什么不来稳定局面?
想到唯一一个可能,将领瘫软在地。
*
两个时辰前——
宫内,箫声柔和,鼓声清脆。郭怀仁的诗已经念到最后一句,屋敕王也迈出了他此生最后一步。
宫外,黑暗中脚步声细微,男人扑向街头巡逻的高大守卫。鲜血溅在脸上,他一把抹去,这是今晚他刀下的第一只羊。
与此同时,宰相府中,一头小辫的宰相半眯着眼伸出脚来,舒服地任由仆人帮他褪去鞋袜。
城中突然出现喊杀声,半梦半醒中的宰相猛然惊醒,一脚踩进盆中,被烫得一哆嗦。
“怎么了?!”
有人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宰相!城中魏人反了!”
宰相眯起眼:“叛军之首是谁?”
“是董大人之孙——董魏。”
宰相飞速套上鞋袜,一把抓起架上的长刀大步往外走,边走边问:“叛军有多少人?”
来人支支吾吾:“不、不清楚,但看情况并不多。”
“宫中情况如何?”
“也不太清楚。”
宰相一刀砍去,那人睁大了眼,眼睁睁看着刀落在身上,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什么都不清楚,也敢来报?!”
宰相飞快跨出府邸,上马后与人吩咐:“立刻持符去调兵,让大军回城平叛!”
“是。”
黄沙如帘,虽不至于遮天蔽日,但也令黑夜中的屋敕城更显昏暗。
十多匹马儿在街上狂奔,宰相焦急不已,却也敏锐捕捉到心底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悦。
魏民反叛,王死于乱刀之下,宰相救屋敕于水火,斩杀叛臣董道怀,多好的时机啊。
叛军人数不多,若是大军尽快到,时机就……
座下马儿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紧接着被街上猛然收紧的绳子掀翻在地,脖颈扭断,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
马上众人也摔得踉跄,宰相惊慌爬起,忙不迭捡起刀挡在身前,却反被巷中掠出的人影用刀尖刺中右臂,剧痛让他哆嗦着扔掉手中长刀,整个人连连后退数步。
“保护宰相——”
刀刃相接,火星闪动。
一群护卫在前方与大魏人厮杀,宰相趁机捂着鲜血直流的右臂往后退,眼见就要爬上马背逃走。
鲁二等人被拦住,拼死也无法杀出,只能含着满腔怒火眼睁睁看着他要逃走。
那匹马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已经半趴在马上的宰相又摔在地上。由于造成二次伤害,正痛苦呻吟挣扎着要爬起来。而宰相旁边,还站着个颤颤巍巍的大魏使臣,眼眶里泪水在夜风中要掉不掉。
如果忽略他手中染血的长刀和地上痛苦嘶吼的马儿,那这一把年纪的白胡子老头,看着倒是好不可怜又好不滑稽。
先不说浴血拼杀的场合中突然出现个看着骨头都要散架的老头有多奇葩,这一秒情势焦灼,下一秒双方立刻反应过来。
大魏使臣怒吼:“高大人!砍啊!杀了他!”
宰相府护卫嘶吼:“宰相,快跑!快跑啊!”
双方对吼间,宰相已经挣扎着爬起来往巷子里逃,于是追的追,逃的逃,只剩高大人还举着把刀哆哆嗦嗦不知所措。
天爷啊,他没杀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