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上的画不知何时又变了。
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而在黑暗之中闪动着惨碧色的点点鬼火。让人悚然的是,这些鬼火却排列严整甚至纤毫毕现。似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极为诡秘可怖。
“先把解药给我,不然我就毁了胎记。”宇文素看着宇文逸豆归冷冷道。
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在何处寻来的小剪刀,刀尖冲着自己的腰部。原本柔和的眼波突然冷如青霜白刃一般。
蓝曦臣与会稽王心惊胆战,深知她做得出自我残害的不智之举。
那钦握着她的手微用力,不无关切的问道:“你中毒了?中了何毒?”
宇文素冲他摇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二人,略显忧伤的说:“销魂散。”
“销魂散?”那钦眉峰凸起,再看宇文素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瞬间明了。
“解药。”那钦脸上阴云转盛,直瞪着宇文逸豆归。
宇文逸豆归袍袖一拂,慢条斯理的说道:“先看胎记为妥,有魔鬼之刃与暗黑骑士在,还怕我反悔不成?”
果然是魔鬼之刃,蓝曦臣定定的看着那柄通体火红的利刃,传说此利刃能够召唤亡灵。
宇文素不敢有片刻耽搁,甚是利落的在里衣的腰部右侧剪了个口子,又在亵衣与塑身背心上各剪了个口子。接着转过身去。
宇文逸豆归靠近然后弯下身仔细端详,直到目光尽赤。在几层破开的棉布之下一枚朱砂胎记形如小鱼,栩栩如生。
并没有发现任何所谓的标记还是其他。只是一枚寻常的胎记而已。
他哪里知道宇文素正是为了让他死心,将计就计,才会做出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决定。
“不可能。”宇文逸豆归喃喃自语,似乎无法置信,失控的叫道:“不可能毫无变化!”伸手要去扯宇文素的长袍。
他虽骤出不意,奈何那钦早有提防,从进到这个屋子以后,那钦整个人的神经都处在紧绷状态,始终充满警惕。
那钦的掌势之迅疾,宇文逸豆归只觉得眼前一花,双肘的‘曲池’穴与双膝的‘环跳’穴已被扫中,接着犹如一滩烂泥般倒在了地上。
蓝曦臣与会稽王总算松了口气。以那钦的实力是不太可能一招半式打败他。想必宇文逸豆归将全部心思都搁在了胎记上才会疏忽大意。
“你!你居然如此对我?”宇文逸豆归目眦尽裂。
那钦面沉如水,薄唇微抿,并未打算开口。
乌云塔尔走过来看着脚下的宇文逸豆归,不禁露出快意的冷笑:“昙陀陀,你也有今日!”
宇文素一怔,这货是在扮演墙头草还是在客串无间道?
“乌云塔尔,你居然敢背叛我,你难道不想找回乌日娜塔了?”宇文逸豆归此刻的面目尤为狰狞可憎。
乌云塔尔尚未表态,宇文素已抢先一步说道:“昙陀陀,要想活命劝你交出乌日娜塔。”
宇文逸豆归仰天大笑,声若鬼厉,继而冷哼道:“交出乌日娜塔才真的会活不成吧。”
宇文素不慌不忙,一双纤纤玉手撩起如云秀发随便绾了个发髻,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也不用非得朝你要人。看在那钦的份上才给你机会。我有自信向那人讨回乌日娜塔。”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尤其是乌云塔尔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将宇文素亲亲抱抱举高高。
“你知道乌日娜塔在何处?”宇文逸豆归的语气里明显充满了质疑。
“春心三月,江南已是花满枝,而辽东燕国,却仍是北风卷地即飞雪。”宇文素望着壁上铜灯,眼眸盈盈如水,好似在看一场美丽的风花雪月。
众人皆又是一怔。
“你怎会知晓?”宇文逸豆归果然乱了阵脚。
宇文素手拿剪刀甚是优雅轻柔的将灯芯稍稍剪了剪,有些惆怅的念道:“瘦尽灯花又一宵。”
继而转身示意那钦与乌云塔尔落座,她则回到蓝曦臣和会稽王身边坐了下来。
“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却不幸言中了。”宇文素面带轻笑细声细气的说道。
“你!”宇文逸豆归怒火中烧。
蓝曦臣与会稽王不觉失笑,到底还是那个鬼灵精怪的人,总有法子让人防不胜防。
“既然王爷刚好也在这儿,那我就直说了吧,你向燕国俯首称臣八成是为了想要复国吧?”宇文素此言一出其余人震惊万状,但又觉得似乎有些说不通。
宇文部落明明就是遭到了燕国的驱逐才去的漠北。
那钦却目中光芒闪动。
“笑话!”宇文逸豆归没好气的说道:“我脑子又没坏,会指望他燕国?”
“我开始也的确以为你脑子坏掉了,”宇文素顿了顿,悠悠说道:“从辽东到西北,真亏你想的出来。”
此刻,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宇文逸豆归骇然。宇文素心中惊诧,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