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歇息吧。”南嫤幽幽说了这么一句,缓缓转身离开主卧,朝后院的小药房去。
布置小药房里时,她特意布置了一张软塌,这些时日也总算派上用场……
。。。
南嫤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已是黄昏。
窗外灰蒙蒙的,好似下了雨。
红叶正在药房的另一侧的桌案前整理医书,因怕惊扰到她休息,红叶翻书、摞书的动作都很轻。
南嫤瞧了她一眼,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他没再闹什么吧?”
红叶一怔,这才看到她醒来,听见她的话,眉头一皱,又继续低头为手中的书作标记,“喝了半碗白粥,便又睡下了,不知是疼得厉害,还是酒没醒。”
南嫤心头却是一紧。
已经整整三日,再厉害的酒,也早就散了,他多半是……疼得厉害。
那日在逍遥坊,他痛苦倒在地上打滚的模样她记忆深刻。她从未见过他那样痛苦过,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作践自己?
他肠胃不好的事,她不止一次同他强调,他难道真的不记得?
她从小见惯生死,因此向来惜命,对谢桥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行为感到很愤怒。
下了小榻,取过桌上的花色帕子将微乱的头发包住,穿上了鞋,便朝前院走去。
从后院到前院,并不遥远,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南嫤却第一次觉得遥远。
遥远?
南嫤忍不住在心底暗笑。
再遥远的地方,她都去过,这几十步的路程,算什么?
这样想着,脚下已匆匆踏入了主卧。
谢桥还在躺在床上,不知是拿个小厮还是丫鬟将紫色的床幔拉下,此刻里面隐约映出他的身影。
因是夏季,还是帝都最炎热的时候,所用的床幔也是纱质透风的,这会儿她几乎能看清他躺的姿势。
是侧躺着,此刻脸朝外。穿得稀薄,姿势微微妖娆,好似一个勾人做坏事的美人儿……不知为何就想到这个,南嫤脸上瞬间一热。
她慢慢靠近,身后的红叶没有跟上来。
帘子一掀,美人美丽的面庞便映入眼帘,紧抿着唇,脸色微微苍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他这张脸,不知迷倒了帝都多少女子,她南嫤前世大概也是修了几分福分,才有不少机会能似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欣赏它。
再看他的鼻,尖与圆搭配得恰到好处,每次亲吻时,他总是喜欢拿他好看鼻尖有意无意的抵着她的鼻、她的脸,微凉,却很软,那那种感觉她记得很清楚。
再往上,便是他的眉,他的额,每一寸,都完美无缺,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他此刻紧拧的眉和皱起的额心。
他现在看起来很痛苦……这样的认知让南嫤的心里更加紧张。
当再看到他是的双手按着胃部时,南嫤便再也无暇欣赏他的美貌。
“谢桥……”她顿了一下,“相公,相公……”她轻轻摇了摇他的身子,“相公,你醒醒?你怎么了?很疼么?”语气不由自主温柔了下去,一瞬之间,她好像又找回了做人家贤良淑德妻子的感觉。
“相公……”她又唤了几声,但谢桥仍没有睁开眼。他大概已经醒来了,因为知道是她来了,所以故意没有睁开眼。
果不其然,当南嫤再次担忧唤他一声相公时,他一把打开了握上他手的双手。
南嫤微微一怔,低头瞧着自己被打开的双手,眸色微变。
没有犹豫,她坐在床边,倾身向前,对着他的唇,便吻了上去……
她刚从小药房出来,身上满是药香。
那股浓烈的药香,很快便全融进他的呼吸里。
男人脸上痛苦的情绪凝固了一瞬,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后将她拂开,他翻身朝里,又继续痛苦的捂着胃部。
南嫤险些被他推到在地,好在她从小扎马步,下/盘/稳,这才没有跌倒。
看向床上的人,她嘴角微抽,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就知道,从前的招数,对他已经没有用了。
谢桥不好哄了……
“你到底要我如何?”南嫤无奈,最后叹了一句。
但床上的人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反应。
“我同你道歉?”
“可以,我同你道歉,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不该为了学医,同你置气这么久。”
“但是,相公,我还是想考太医院,这话不只是同你说说而已,是我早就想好的。”
“是,我骗了你,骗了母亲,包括我学医、想考太医院、想开医馆,以及我并不是真正的贤良淑德,我都骗了你,我同你道歉。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
“只求相公不要休弃我。”
她顿了顿,“至少爱慕相公这事,我并没有说谎……”
说这话时,她并没有看向谢桥,而是下意识的看向窗外,此时窗外刚好下起了大雨,好像在替她掩饰什么似。
夏季的雨来得突然,也来得快。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成了倾盆大雨,南嫤一时被窗外的雨深深吸引住,并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按住胃部的双掌已经变成了紧紧握着的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