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被萧越说得头疼，闭上眼睛按按太阳穴，“可惜了，那个玩游戏的人没把精神用在正途，不然我还真想认识认识他，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搞出这么多清新别致的幺蛾子。”停顿一下，又问，“那附近有监控吗？”

“说是一条街，其实就是个特别窄的小巷子，前后街有，那条小巷子没有。我们查过前后街的监控，也调查了一些人，暂时还没看出这个容器可能是谁带进去的。”

林炎将这些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但是孟甜甜要是在小巷子里被人蓄意伤害，她怎么可能不声张呢？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更有可能这些碎玻璃本来就在那儿，她自己走着走着，摔了一跤，把手割破了，所以她才没当回事的？”

萧越说：“的确。孟甜甜家没什么背景，不存在被人报复的可能。所以唯一的解释，也只有她倒霉了。”

林炎累得想躺下。但小实验室没有沙发，于是只能往墙根一坐，“折腾一天，最好的消息大概也只有病毒不靠空气传播了。可我也试过了，常规消毒方法根本无法消灭环境中的病毒，这可怎么办。”

做实验时来不及多想，现在稍微空闲下来，林炎终于渐渐觉出一丝悲凉与恐惧。虽然病毒谈不上具有强烈传染性，但可怕的地方在于，被感染者会表现出攻击性。

“哎，你看过《行尸走肉》吗？”林炎跟萧越闲扯，“如果控制不住，没准儿我们生活的世界也会变成那样。”

萧越安静片刻，说：“别瞎想。怎么可能。”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

林炎捏了捏后颈，“之前有人来送过。没吃。”

萧越说：“十五分钟以后到北门来，我给你送点儿。”

林炎答应，挂断电话，然后又给林母打了视频过去。

林母秒接，刚一接通就眼圈含泪，像是刚哭了俩小时，“炎炎你吓死我了！你这一天都跑到哪里去了！”

林炎故作轻松，若无其事道：“我最近有项目要跟，彭教授天天不放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你在五道口？还好还好。你没听说吗，科研院大学出了传染病，学校都封锁了。妈妈以为你在那边实验室，你这样要吓死妈妈的呀。”

林炎眼珠转了两转，“这么严重？等我打听打听。”

林父在一旁插嘴，“你妈饭都没吃，坐立不安一晚上，琴也不练了，就在我身边吵吵吵，吵死了。”

从前林炎和林母打电话，林父一向很少插话。被林父这么一说，林炎这才意识到今儿真是把妈妈吓坏了。林母听了林父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把手机往林父手里一塞，“嫌吵你不要听嘛！你跟儿子说吧，我去找东西吃，饿死了。”

说着，气愤地噔噔噔走远。

父子总是没那么多话说。林炎和林父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林父憋出一句，“没什么事就行。我还在给青年教师批课呢，他们过段时间有评比。”

林炎拿他打岔，“您也真够闲的。平时天天说自个儿忙，现在半夜了还给别人批课。”

林父扶扶老花镜，“话哪能这么说。教育行业讲究传承，我们这些老前辈要是不指点后辈，他们怎么教好学生？学生教不好，国家还有未来吗？”最后掷地有声得出结论，“没有思想觉悟。”

没有思想觉悟的林炎先是沉默一会儿，然后劝道：“爸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你别老往我妈琴里藏钱。你还以为灯下黑我妈看不见，其实我妈都偷摸拿好几回了……”

林父，“……”

挂断电话，林炎准备向学校北门进发，拐一顿宵夜回来。然而刚出了小实验室，就看见裴辕快步从主实验室里走出来。

林炎拦住裴辕，“怎么了？”

裴辕焦急道：“林老师，我们白天给被感染者注射了镇静剂，但是刚刚才发现……”

林炎的心一沉，“镇静剂会导致患者重度肌无力？”

裴辕一怔，旋即道：“倒也没到那程度，但是确实会产生一定程度的肌肉功能退化。”

林炎将这话自行翻译一遍，“所以就是不致命了？那预后怎么样？”

裴辕回答，“初步估计，应该还可以。但是镇静剂会造成这样的效果，确实是我们之前没想到的。”

裴辕说完便匆匆离去。林炎心事重重，跟随裴辕的脚步走出大门。夜幕静得让人恐慌。像是薄如蝉翼的利刃勒在心口，你看不见这利刃，却不知道这利刃会在什么时候要你的命。

当林炎到时，萧越已经等在学校大门门口。虽然一路过来没见到有武|警巡逻，但林炎向外瞄了一眼，校外驻守还没有撤。

萧越隔着大门将外卖袋子递了过去。林炎接过一看，是粥店的外卖，“我还以为这个点儿，你能去买烤串儿呢。”

萧越说：“那家店歇业了。学校附近几条街都关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