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兮终于抬起眼看岑妙妙。
柔软的香气被沸腾的血脉轻易地捕捉到,身体的本能让庄衍兮下意识看向面前少女的脖颈,如花茎一样白嫩。
好想咬下去,想尝一尝她的血液是否如这香味一般芬芳。
岑妙妙被他狼一样的眼神惊到,她从没在这个人脸上见到过这幅眼神。
“你受了什么伤?”她忍不住问道。
下一刻,庄衍兮却重重地甩开她的手,呼吸粗重,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前,勉力扶住一扇门扉。
“你迅速离开此地,不要上来。”
他体内似有恶兽奔腾,横冲直撞,血液沸腾带来的燥热连水榭中四季寒凉的冰霜也掩盖不下半分。
外面已经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
四面八方都是羽毛垂落的细微声音,渐渐地,在穹天水榭四处扬起星星点点的冰雾。
庄衍兮抗拒的姿态令岑妙妙一时不敢上前,她只好站在他面前几步,担心地看着他。
“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么?我……”
岑妙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庄衍兮打断了她。
“你现在离开此地。”
他藏在袍袖之下的手指指尖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抱歉,我不想伤害到你。”
庄衍兮脱口而出的话,并不如他以为与岑妙妙初见时的冷淡,反而无意识地透着几分温柔。
岑妙妙顿时后悔之前因为自己心里没转过弯来而什么也不告诉庄衍兮的事,一瞬间涌上来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她看得见,面前人为了维持仅剩的体面在强忍着什么剧烈的痛苦。
庄衍兮说完,门扉在岑妙妙面前重新归于紧闭。
最终,岑妙妙就这样顶着漫天白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穹天水榭。
……
之后岑妙妙百般打听,也没打听出来那日庄衍兮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只从看守禁地的师兄们口中得知枯荣长老夜里忽然离开了许久。
没有听到关于庄衍兮出事的消息,岑妙妙松了一口气。
但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实在太少。
譬如眼下,岑妙妙趴在饭堂的桌子上拿筷子左一支棱,右一乱划,左边风铃埋头苦吃大口干饭,对面杜思卿已经斯斯文文喝了一盏汤。
待风铃风卷残云吃光了碗里的饭,见她面前的碗盏几乎动也不动,独独一盘清泉豆腐叫她划得不成模样,看起来伤眼极了。
风铃悄悄凑近杜思卿,附耳小声道:“师妹自那日上穹天水榭回来以后就是这般神情,已经三日了。是不是道祖责罚她了?不应当啊,说了要责罚就让师尊顶包的。”
杜思卿微微摇头,就见岑妙妙已经放下筷子,坐起身来。
她看了一眼风铃和杜思卿的亲密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
“师姐……”
风铃听她有气无力软绵绵的声音,心都跟着化成了一汪水,“怎么了?”
岑妙妙无精打采地问:“你说,要是一个人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他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该怎么办呐?”
风铃立时正襟危坐,托腮作出一副深思模样。
少顷,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前日里才看完的话本子《无情仙君爱上小倒霉蛋草精》。
风铃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她惨啦,她坠入爱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