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说,我很高兴听到这件事，你从来没提过这回事。” 沉默一会儿后，基努这么说道。 乔琳脸上露出那种小孩子犯错后的惴惴不安的表情,语气却理直气壮地说：“我理解。可是我也不能每次都直接告诉别人，是的,我离过婚。这婚姻不那么严肃，时间还很短，可是它确实是一段真实存在的合法婚姻。这样子说吗？” 基努无奈地点起了烟，抽了一口，又在烟灰缸里压灭,然后才说：“baby,我不是你在街上随意遇到的陌生人，我是你的男朋友。我理应知道这件事，至少在我们搬到一起住之后。” 乔琳鼓起脸，尝试做出更可怜的表情，“对不起，kee,我知道这样不太好,可是我只是想省下那些保密协议的麻烦。上次我告诉瑞凡的时候,凯利逼我让他签了保密协议。我觉得这事儿太难受了,我不想再这样做。” ops，这话说完后乔琳就后悔了，又踩了一个坑,为什么要提起前男友，该死！ 她咬着嘴唇，小心观察基努的表情，看他是不是更生气了。 基努听完后有种毫不意外的感觉,没错，这就是乔琳，她在吵架的时候从来不会避讳前男友之类的事情，就好像他从来都不会嫉妒一样。 也许是他给她释放的随意信号给了她这种错觉？觉得他不在乎？该死，他该死地在乎，他只是假装自己不在乎而已。 基努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追问“什么，瑞凡知道，我不知道”之类的话，尽量把吵架的话题留在原来的核心问题上。 “你能不能改天去？”基努冷静下来后换了个问法，“我妈妈和金都很期待你来。而且，乔，你不觉得在圣诞节当天参加前夫的家庭聚会太奇怪了吗？你又不是跟他有个孩子要装模作样。” “我确实觉得很怪。可是我有点不好意思提起来，我的意思是说，那是吉姆·劳斯，他在电话里对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件事就有点像你在学校教科书上读到的历史人物，活生生的，邀请你去他家。”乔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她在耶鲁的那一年修了美国城市史，她的小组作业就是城市复兴，吉姆·劳斯对她来说是个真正的历史人物。 她接着说：“可是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是应该重新考虑这件事。” “坐过来，让我亲你一下。”基努笑了一下，示意乔琳到他怀里来。 乔琳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声，觉得一切情绪都平静了下来。 基努低头在她头上亲了一下，“baby。” “嗯？” “下次别再这么冷不丁地吓我一跳了，好吗？” “我尽量。” “well，再努力些。” “嗯哼。” “你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可怕的小秘密了吗？” “你再这么问我就要逼你把所有前女友的名字写在纸上了。” “我收回那句话。” “这还差不多。” 他们没再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温存着。 “乔，你跟我在一起快乐吗？” “是的，像春天的早晨一样快乐。你呢？”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不能更好了。” 无论如何，乔琳得处理这件事。她不得不满怀歉意地致电诺顿和劳斯先生，询问能否改天再上门拜访。尽管劳斯先生对她不能来参加家庭晚餐感到遗憾，但是他还是非常善解人意地邀请她在圣诞节后登门，乔琳当然答应了这件事。 因此，在圣诞夜这一天，乔琳跟基努一起住进了他妹妹金的客房。 帕特丽夏正在厨房做饭，基努骑车出门去买东西了，金正在尝试给房间里的圣诞树挂上更多彩灯，乔琳有点无所事事，于是她走到厨房门口，“hi，帕特里克，我能做点什么吗？” “oh，乔，你不需要做什么的，”帕特丽夏回头微笑着看着她，“如果你饿了的话，你可以吃点曲奇饼干。那是我家乡的配方，基努和金非常喜欢这个，你可以尝尝。” “谢谢你，帕特里克。”乔琳拿了一块曲奇，咬了一口，“哇，这个真的很好吃。” “你喜欢它！”帕特丽夏非常高兴地说，“我会把配方写下来，你可以让你的助理或者厨师什么之类的人来做。我知道现在你们这些年轻孩子都不自己做饭。” 乔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谢谢，你抓到我了。我在烘焙方面很苦手。” “那很正常。我工作的时候只给基努和金吃些速食食品，这再正常不过了。”帕特丽夏俏皮地朝乔琳眨了一下右眼，就像在说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了。 乔琳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直很喜欢帕特丽夏，她是那种典型的酷妈妈，让她觉得非常轻松。 基努回来时刚好撞上这场景，两个他最爱的女人正在餐厅说说笑笑，他微笑着看着她们，只觉得很幸福。 “这是不是很美好？”妹妹金放下手中的彩灯，走到基努身旁，轻声感慨说。 “是的。”基努轻声回答道。 “让她成为我们家庭的一员吧，哥哥。” 基努没说话，只是朝着妹妹苦笑了一下。金明白了，哥哥跟自己一样，都还没准备好。她遗憾地想，如果这也不能行的话，那婚姻这个选项可能永远都不在基努的菜单里了。 哎呀，金心里想着，她已经可以想象出两个人分手哥哥伤心的样子了，那种年轻的姑娘不可能跟他一直恋爱下去的。也许哥哥会先走出来？他一直很难跟别人维持长期关系。 等到一家人坐到晚餐桌前的时候，桌上摆好了食物，蒜香烤猪里脊配新鲜迷迭香、牛肉片配奶酪土豆和小胡萝卜、百里香烤鸡配无花果，还有一碗典型的有红绿配色的圣诞夜沙拉。当然，还有每人面前那杯必不可少的插着肉桂装饰的热红酒。 乔琳在祝酒环节感谢了帕特丽夏，“谢谢你们邀请我，让我跟你们一起度过这一天，这真的很有家庭的感觉，我真的非常感谢这一点。” 帕特丽夏笑着答道：“乔，你就像是我的朋友一样，我很高兴你能来。” 圣诞夜就这样平安地度过了。 最有趣的是乔琳第二天清晨起来，她发现自己床头挂了一只圣诞袜，里面鼓鼓的，像是有东西。 这逗笑了乔琳，她知道应该是基努放的，只有他能不惊动她在昨夜放东西进去。 她拿下来这只袜子，对着身旁的基努说：“真的吗？我又不是13岁。” 基努大笑起来，“你知道这栋房子里你是最小的吧？看看是什么，babydll。” 乔琳一边笑着，一边冲他翻了个白眼。她从袜子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当她摸到那个形状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是什么？” “别紧张。继续。”基努被她那副吓得魂不附体的表情逗乐了。可他又有点小小的心酸，不强烈，只是一点点。 乔琳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轻轻皱着眉头把那盒子拿了出来。她慢慢地打开这个小小的首饰盒，就好像这是个定时炸弹似的。 “你吓到我了！”这是乔琳看到盒子里的鸡尾酒戒指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然后她笑着对基努说：“对不起，亲爱的，这很漂亮，可是你真的吓到我了。” 基努耸了耸肩，“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别担心，亲爱的，你有我的保证，我会离婚姻远远的。” 乔琳随意地“嗯嗯”了两声，注意力都在这枚漂亮的鸡尾酒戒指上了。 鸡尾酒戒指起源于20世纪20年代美国的爵士时代，作为反对禁酒的象征佩戴在有反叛精神的女性的右手上，往往有着非常夸张的主石和花哨的设计，通常很大、很有戏剧性，让人能一眼就看到这手上的无声声明。随后这种戒指逐渐变成了一种配饰，有着不同的风格，唯一的共性就是它的主石一定是非常夸张的那种。 乔琳收到的这枚鸡尾酒戒指的中央是一颗糖果切割的缅甸无烧皇家蓝宝石，周围装饰了两圈明亮式和玫瑰式切割的钻石，白金戒托的戒臂上也有花型装饰，同样镶有钻石。 现在这枚蓝宝石正在她的右手无名指上静静地散发着星辰一样的光芒。乔琳忍不住问基努：“是你自己挑的这个吗？” 基努有点小骄傲地朝她挑了下眉毛，“苏富比拍卖会上的，我看到它的时候立刻就想到了你。” 他从苏富比的画册上看到这枚戒指，最后花了他2.8万美元，考虑到中间那个11.82克拉的蓝宝石，这价格还算公平。 “谢谢你，亲爱的。” “我很高兴你喜欢它。” 乔琳和基努之间很少互赠这个价格的礼物，他们确实都收入不菲，按理说完全消费得起更贵的东西，可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过着一种普通的中产生活，不像那些年轻名人那样随便挥洒财富。尽管他们确实会在每晚4000美元的四季酒店高级套房里喝500块一瓶的酩悦香槟，然而生活上奢侈享受一些是一回事，互赠这个价位的礼物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几万美元的珠宝刚好卡在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乔琳的朋友称之为“旅行珠宝”，就是那种不用锁在家里保险箱的，可以带出门的珠宝。它比不上几十万以上的高端珠宝那样具有艺术特性或者品牌收藏价值，却又比几千美元的上拍珠宝更符合高端珠宝的定义。毕竟在珠宝零售业，像蒂芙尼这种名牌里一万美元以下的“亲民”价格就是finejewellery了。 乔琳一直觉得这个价位的珠宝往往就像是戒指里的承诺戒指一样，不是普通的装饰珠宝那样廉价，也不像订婚戒指那样严肃，恰到好处。 这是一种解决方案，就像是“什么？你不愿意向你的长期女友求婚？给她买个承诺戒指，那像订婚戒指一样足够安抚她的心啦！更棒的是，那还不是订婚戒指！” 乔琳对此不屑一顾，拜托，如果人们真的想一直在一起，那没有这枚戒指也不代表什么，而如果情侣中有一个变心了，那显然一对戒指也不能改变什么。不过，谁会对漂亮珠宝说不呢？除非珠宝不仅仅是珠宝。 她这么想的时候显然没有注意到男友口袋里不同寻常的东西，那是一个基努最终也没下定决心送出去的小蓝色盒子。 他就是某一天闲逛到一家格拉夫的门店，然后挑了这对银色的劳伦斯·格拉夫签名系列对戒。他当然知道这是一对婚戒，可是格拉夫没有承诺戒指这个品类。 没错，没错，如果助理史蒂夫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吐槽，就好像lapd靶场跟萨克斯第五大道精品百货店中间没有50公里距离一样。 这不重要，无论是不敢，还是不愿，反正他最后没能送出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