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只有你有机会进入蒙古人和色目人的府邸,他们会让你种痘,而你只需把药水换做脓水……”
郑晟白了他一眼:“别废话,给我泡杯茶。”
三天没有生意上门,袁州府的达官贵人好像对郑晟“种痘”成功带来的名声不买账。第四天,终于有人找上门来,是袁州城外牛头山脚下吴庄吴员外的家人,请郑郎中前去种痘。
“你信满都拉图的话,不信我的话。”郑晟看不明白彭莹玉什么意思。既然你想看争吵,那就让你看个够,他阴阴的说:“二师兄,关于大师兄被抓,我这里也有几个传闻。”
况天接话道:“对,就让它他控制不住。”
彭莹玉把两个瓷瓶放在桌子上,面现悲色道:“此法有违天和,但,做大事总难免牺牲。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领路的家人一路说去年冬天天疫情带来的恐慌:“吴庄死了二十多人,我家老爷年前日见满都拉图大人,才知道出了郑神医降服了天。”
“我本就是郎中,你在这做什么?”
彭莹玉的声威压制下,周才平不敢与郑晟争吵,忍着怒气道:“你随我来。”
彭莹玉从怀中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瓶,凌厉的目光从况天身上转过来,“这两个瓶子里,一个是你熬制的药水,另一个是从天病人身上取下的脓水。我试过了,这脓水涂到人身上,两天后便会引发天。”
况天不服气的咂吧嘴巴。
周才平冷哼了一声:“师叔好兴致,竟然做起了郎中。”
郑晟心中不爽,不客气的顶回去:“我当然记得,但师祖都没办法的事,你怎能怪在我头上。”
两人走进两里路外山湾中一座偏僻的小山村,村口有人在守望。
该来的终究会来,郑晟早通过神农堂传出消息,一直如石沉大海,没想到彭莹玉在城外见他。他闷声问:“为了你义父吗?”
”师祖等你好几天了。”
彭莹玉蹙着眉头沉默好一会,模棱两可道:“也许。”
除了他,没有人前为新店开业来捧场。满都拉图不会在一个汉人身上太多的心思,王管家在郑晟面前恢复了管家该有的派头。
余人不识趣的说:“离开慈化禅寺时,你不就想在袁州城开医铺吗?”
郑晟忍不住了:“师父,到时候就控制不住了。”
这两个徒弟,没有一个省心,彭莹玉突然生出强烈的无力感。周子旺不在,各村的信徒无法齐心协力,周才平和周才德都未必会同意举事。
第五天,他谢绝了送的人,独自返回袁州城。出了吴庄不远,道边春色盎然,野草从中抽着不知名的小。他正低着头走路,正前方的道路中闪出一个人。
彭莹玉盯着郑晟,温和的问:“你为师兄求情了吗?”
屋中安静下来,彭莹玉默默的说:“可见弥勒教在袁州已经再无空间,官府已经在猜忌我们。”
余人怔了怔,他悲哀的发现,这座医铺眼下只有两个人,显然他不是掌柜。
彭莹玉话说的极慢,况天的眼神瞬间变得炙热起来。郑晟脑子中嗡嗡响,这是病毒武器吗?
况天的胆子壮起来,骂道:“郑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满都拉图说你根本没有没有替师兄求情,你在巴不得希望我弥勒教出事。”
“周才平。”
郑晟被带到村东的一间茅草顶屋子前,周才平守在门口。他弯腰走进去,看清楚屋里坐着的人,放下药箱行礼道:“师父,师兄。”彭莹玉和况天都坐在里面。
况天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误,冷笑插言:“你还记得皮达啊,我还以为你忘了。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只要我把皮达是你杀的消息透露出去,你立刻没命。你是南人啊,二十条南人的命也比不上一个色目人。”他笑的很凶狠。
况天按捺不住的兴奋,眼都快红了:“死便死吧,我只怕死人太少。”他想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师父就是师父。
“没用的,”郑晟的脑子非常清醒,“师父你即使占据了那样的袁州,又能怎么样呢?”
“烈性天一旦蔓延开,官兵会在围住袁州周边杀死所有的人,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彭莹玉眼中像是突然燃起一团火,道:“不会,你可以帮我们熬药,我们以天为武器,攻下袁州后再攻南昌。”
郑晟放开瓷瓶,挥舞双臂:“然后呢,把染上天的尸体扔到南昌去吗,天下人会把我们当魔鬼,没有人会追随我们。死的都是南人,朝廷会围困我们。我们没有粮食,没有外援,师父,你坠入魔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