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之下，一艘隐形运输舰正急速划破天际，朝着远隔重洋的新西兰飞驰而去。 舒适奢华的座舱之内，丽塔·洛丝薇瑟为相对而坐的金发少女和金发青年添加饮料。为少女准备的是清爽可口的气泡水，为青年准备的是颜色淳红的82年高级可乐。 “红茶就行，谢谢。” 奥托·阿波卡利斯翻阅着一本日记，头也不抬地说道。 丽塔暗道可惜，依言替换了饮料，同时贴心地在幽兰黛尔的气泡水上放了根吸管。 幽兰黛尔于是叼着吸管，喝了口气泡水，然后带着几分迟疑，对奥托道： “主教大人，我们有必要如此郑重其事吗？如果只是我和丽塔就算了，您是万金之躯，需要直接到那种实验的现场吗？” 幽兰黛尔倒不是怕奥托出事，首先她对自己和丽塔的实力有信心，其次她对奥托的成千上万个备用生命也略知一二。 但大主教的威严是需要精心维护的东西。新西兰的律者实验可谓前无古人，变数太多，幽兰黛尔认为，奥托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里登场。 奥托依旧专注地翻阅着日记本，微笑从容道： “幽兰黛尔，丽塔，这次实验的意义远比你们想象得更重大，我很有必要亲自见证。” “？”× 对于两位心腹大将的不解，奥托一边翻书一边给出解释。 “这不仅仅是首例人工律者，更是西琳计划的一次预演，它的成功将为我们的战略目标增添更大的底气。我想亲自见证，我也必须亲自见证。” 奥托合上了笔记本，端起红茶，展露出和煦春风的愉悦笑容。 幽兰黛尔和丽塔半知半解地点着头，尽管还是没太理解奥托的重视，但既然大主教有了决议，她们自然会竭力遵从。 然后奥托将笔记本推了过去，示意两位s级女武神查看。 “幽兰黛尔大人，请让丽塔来翻开吧。”丽塔弯腰，非常自然地贴在幽兰黛尔的身边，头碰着头，玉指优雅地触碰笔记本，翻开了这本奥托一直读得津津有味的日志。 【2008年4月13日，雨：】 【日记本不是禁止接触物品，而且很无聊，所以开始写日记。今天是来到这里的第，嗯，不知道多少年，不重要就不管了。指甲被扯断了，比肚子上的伤口痛。不过药已经抢到了，接下来好多天不会死了。在墙角发现了一朵花，很漂亮。】 …… 【2008年7月6日，晴：】 【爸爸说他需要的是最强的武器，就像我们的妈妈一样。不太明白，我没见过妈妈，我原来有妈妈的吗？新的药又拿到了，就是7号意料之外地顽强，明明留了那么多血，还有力气抓我的脚。是因为比我大两岁的原因吗？总之，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 【2009年2月3日，雪：】 【今天发现长高了1cm。最近经常感到身体在痛，偶尔会不小心弄坏手边的东西，但是他们说这是正常现象，说明我有天赋。今天9号想爬过围墙离开，被射成了筛子，而我们被绑在雪地里鞭打。11号冻死了。不过雪花好好看，我喜欢。】 …… 【2009年12月6日，晴：】 【药被放在奇怪的超大动物身上，花了很多力气才吃到。之后才知道，这种动物叫崩坏兽，就像大号的昆虫一样，好神奇。】 …… 【2010年7月10日，雨：】 【3号消失了。她没抢到药，据说被崩坏兽咬碎了。现在就剩下5号、14号、19号和我，人越来越少了。就算把抢到的药吃下去，身体还是好痛，难道已经不起作用了吗？对了，14号今天送了我一朵花，只是她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送，但花很好看，我喜欢。】 …… 【2010年11月24日，雨：】 【他们给我检查了身体，说药的作用已经不大了。然后爸爸来了，他好像很激动，就像看到了什么特别棒的宝物一样。对了，今天开始上课的时间要延长了，而且会教很多新的东西，包括外面世界的信息，但是我更关心自己的身体问题。】 …… 【2011年6月13日，雨：】 【14号死了。没办法，药只有一份，虽然对我好像已经没有效果了，但我还是要试着吃吃看。14号好像是留手了。临死前她用唇语偷偷跟我说了句话。我没看明白，不过这也不重要，对吧？——（禀大主教，原件此页有水迹，推测目标已知悉3号和14号为其姐姐，因此情绪崩溃，望知悉。）】 …… …… 【2013年1月17日，雨：】【渴望宝石融合实验很重要，成功的话可以获得非常强大的力量。爸爸说这股力量必须握在自己人手里。对，我很同意。】 …… …… …… …… “畜牲！” 幽兰黛尔拍桌而起，紧扣桌面的指骨咯吱作响，在金属桌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丽塔嘴角的妩媚微笑也消失无踪，深红眼瞳中闪烁着血一般的冰冷光芒。 而奥托抬起手，示意二人平复情绪。 “继续看，看完再说。” 幽兰黛尔深呼吸了几次才依言坐下，而丽塔继续翻动日记。 许久之后，两位隐忍着怒意和杀机的女武神合上笔记本，齐齐抬头看向奥托。 “大洋洲支部高层从很早之前开始，就蒙骗诱拐退伍的甚至是现任的女武神作为生育母体，生出资质优秀的孩子，然后放在一起……用类似于养蛊的方法培养，目的应该是塑造一支完全由他们控制的精锐力量。” “不过，渴望宝石来到大洋洲后，他们似乎找到了捷径，开始加大养蛊力度，只挑选出一个最优秀的个体。目的很好猜测，是想将渴望宝石的力量彻底掌握在手中。” “这场实验，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你们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幽兰黛尔确保支部的安全，丽塔负责肃清支部长和他麾下的黑暗。这就是你们在新西兰的任务。” 奥托拿起日记，摩挲着封面，神色平静地说道，并很快得到了预料中的坚定回复。 “是，大主教大人！”× “黛尔塔很聪明，她的日记内容几乎不见情绪，而且对日记保管得非常好，我们的人也只有在她去做实验时才有机会记录到这些内容。但在日记后半篇里，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身处黑暗的可怜少女，对另一朵同样承受黑暗却坚强绽放的花朵……情有独钟。” “您是说，用温蒂，来控制黛尔塔？” 丽塔看着奥托手上的笔记本，若有所思道。 而对于黛尔塔这样长期身处黑暗的可怜孩子来说，这种计划未免有些残忍。 只是，如果是为了战胜崩坏，如果是为了这个世界，丽塔和幽兰黛尔可以压下心中的不忍——只要今后好好照顾那个孩子，让她开心一些，这种计划也未尝不能接受。 奥托看向飞机窗外的云层，微笑不语。 ‘黛尔塔，让我见证你为了温蒂而战胜痛苦，乃至战胜崩坏控制的一幕吧。’ ‘只要你能做到，那么k423，也一定会成功！’ 这是预料之外的惊喜，而奥托将以纯粹的期待和祝福，来见证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 “对于圣芙蕾雅的大家，勾起同情心，让她们的善良得到共鸣最为关键。” “对逆熵的元老们，得让他们自己去发掘‘真相’，让他们自己去洞悉未曾看清的‘真面目’。亲眼所见的‘事实’越是深藏且复杂，就越是让他们相信。” “对师父，关键在于强硬。” “而对奥托——一个苦心孤诣且游刃有余了500年的幕后黑手，就必须让他来‘操控’一切。把线索给他，让他书写他想要的剧本，让他‘亲手’将局面推动到他所期待的模样。唯有如此，才能让他相信！” 习习海风中，黛尔塔依偎在温蒂柔软的怀抱里，喝着热水，听着剧场里的安琪们分析迄今为止的布局。 虽然很有道理，虽然已经确认精心准备的日记被外人翻阅过了，虽然关于支部长和自己身份的种种设定都已经基于现实情况布置到了最真实的程度。 但，这次的观众毕竟是奥托，黛尔塔平淡懒散的表情之下，心中还是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黛尔塔，你，是在紧张明天的实验吗？” “是有点紧张，不过温蒂亲我一下的话，我就会好很多了。” “……又说这种奇怪的话，我难道是什么灵丹妙药吗？你啊，真是让人毫无办法呢。” 温蒂抱怨着，脑袋却随之低了下来，在黛尔塔脸颊上亲了一口。 温蒂不再去思考害羞与否的问题，直到实验成功之前，她已经不可能再拒绝黛尔塔的任何要求了。 “好点了吗？” “好多了，有温蒂在的话，我就有一千个人的力量了~~” 黛尔塔笑眯眯地说道，上扬的语调里似乎已不再有任何的担忧和畏惧。 而温蒂的一双盈盈秋水里，却闪烁着隐忍不安的情绪。她沉默着，将怀里的黛尔塔抱得更紧了。如果可以这样一直不放手，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