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尧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坦白:“淑姐,我喜欢她。”
这次轮到陆淑沉默了,她憋了半天还是没有憋住:“你为什么喜欢陆瑚呢?我不是说自家妹妹不好,而是……”她迟疑地道:“你长的也不错,学习成绩还好,为什么和我妹……”
想了想,她还是直接挑明了:“我妹不是你们传统意义上的乖乖女,你知道吧?”
“我知道。”梅尧回答的也很肯定,“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清楚了。抽烟、打架、喝酒……这些我都知道。”
陆淑一呆,她犹豫地道:“那你还……”
梅尧轻声道:“我喜欢她,无关这些。她抽烟也好,喝酒也好,打架也好……不管怎样,我都喜欢她,喜欢她的优点,同时也喜欢她的一切缺点。”
说到这里,他反而噗嗤一声笑了,摇了摇头:“唉,怎么能说是缺点呢,正是这些组成了陆瑚啊。”
他很温柔地为陆瑚拭去了嘴边的口水印记,低低的笑了:“我喜欢她,独一无二的她,无论怎样的她。”
陆淑看着眼前的少男少女,眼前感情如此真挚而赤忱,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
一切都因为喜欢。
陆淑道:“陆瑚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梅尧摇了摇头,转头看她:“淑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陆淑挑起了眉。
梅尧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在高考之前,我不想让陆瑚知道。”
陆淑一愣,她连忙点头:“可以的。”
半晌,陆淑忍不住问:“为什么啊……你怕影响陆瑚学习吗?”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一脸古怪地道:“影响我妹学习……好像不太可能。”
梅尧笑了:“不只是怕影响她学习,也是害怕影响我自己,淑姐,我自控力没有那么好的。”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如果还知道了他那些难以言喻的心思,梅尧想,他怎么可能还学的下去啊?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大家都在为了目标而努力学习,等到高考后……
等到高考后,一切都好说了……
陆淑叹道:“我妹啊,有福气。”
梅尧腼腆地笑了笑。
他们尽量放轻了声音,以免扰到陆瑚的睡觉。而陆瑚仿佛也正配合了他们的用心良苦,一副睡得人事不省的样子,嘴巴微微张着,脸颊睡得通红。
梅尧和陆淑仍在低声说着话。
无人注意到陆瑚微微蜷缩起的手指,以及她长长卷卷的眼睫毛禁不住的轻轻颤抖。
很多时候,睡觉只是一种浮在表面的假象,只是无人察觉到而已。
梅尧问:“淑姐,斐少有联系过你吗?”
陆淑握紧了手机,摇了摇头。
梅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同情地道:“斐少……挺倒霉的。”
陆淑不知所以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梅尧欲言又止,想了想,到底还是把要解释的话藏了起来,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陆淑没放心上,两人渐渐沉默了。
等待手术室里的结果。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一夜,当黎明时分到来之时,陆瑚悠悠转醒,她揉了揉脖子,嘶的倒抽了一口气:“好痛啊……”
梅尧倚在墙上抱胸睡着了,听见这话,迷迷糊糊地醒了,低头看了一眼,“醒了?”
陆瑚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大脸吓了一跳,她震惊地道:“梅梅梅……梅尧!”
梅尧与她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恰在此时,陆淑手里提着东西从不远处走来,见他们俩傻不拉几地对视,笑着道:“醒了?看什么呢你们?”
陆瑚指着梅尧,“姐姐姐!他怎么会在这儿!”
陆淑“啪”地一下打掉了陆瑚指着梅尧的那只手,叮嘱道:“不要乱指别人,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陆瑚讪讪的笑:“一时忘记了。”
梅尧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腿,禁不住蹙起了眉头,陆淑瞅见了这一幕,关切地问了一声:“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陆淑转头瞥见陆瑚无所事事的样子,训道:“陆瑚,你还不赶紧说声谢谢?”
陆瑚莫名其妙地摸自己的颈侧:“干什么?我脖子还酸着呢。”
“你说干什么。”陆淑抱着胸:“人家为了让你睡得舒服一点,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动,现在大腿估计都麻的没劲儿了。”
陆瑚一愣,朝梅尧看去。
梅尧捶着小腿,笑道:“没事淑姐,就只是这一会儿没知觉,等会儿就好了。”
陆瑚迟疑地走了过去,问道:“因为我吗?”
梅尧看着她,笑容里带着估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没事的。”
陆瑚闻言,确信了是自己干的好事,内疚起来:“我看看……怎么能说没事呢……你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我……”
两人喁喁私语,陆淑站在一边将买回来的粥放到了两人够得到的地方,倚在墙上等着急救室的红灯转绿灯。
她已经一宿没合眼了,她也不敢合眼,说到底,陆瑚早先说“害怕”,她又何尝不害怕呢。
大概是要与她心里的话形成感应,没过多久,急救室的红灯灭了,手术室的门打开,涌出来了一大批医生护士和夹在其中、躺在病床上的陆父。
陆淑跟着走去了病房,陆瑚还想跟在后面,被陆淑一个眼神制止了。
“收拾东西,帮着梅尧。”陆淑摆了摆手。
陆瑚抿紧了唇,转身扶着梅尧慢慢恢复力气。
梅尧见她闷闷不乐,笑道:“我不用管的,你快点去看看伯父怎么样了。”
陆瑚摇了摇头,“没事,轻重缓急我分的清的,姐姐已经去了,这边我来帮你。”
梅尧在她的帮扶下慢慢走起了路。
另一边,陆父转入了重症监护室里,陆淑焦急地向里面张望着,每当想进去的时候都会被严肃的护士们劝退,她也没有办法,只好等待讯息。
半晌,医生出来了,问道:“陆文俊的家属在吗?”陆文俊就是陆父。
陆淑连忙应声:“在的在的。”
医生淡淡的道:“去交一下手术费和其他的费用。”
陆淑一愣。
她犹豫地问道:“不是……有人交过了吗?就是之前代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