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被周母那一刀割进了医院,两个月才出院,周边人一无所知。
周家瞒消息的功夫一流,谁会理会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子?
大概也是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除了手中掌握的权力以及自身身体的力量,否则……
他是根本就没有办法逃离这个家。
无人注意到,此时周母的双手已经挣脱了绳子,周猗婓毕竟内心深处还是对她存着一些儿时的依恋,没有绑的太深,怕绳子勒到她,只是束缚了她的行动。
谁知道周母闷声不吭从绳套中脱出了手,趁着周猗婓不注意,闷声不吭地挥刀又砍了过来。
周猗婓只来得及躲闪一侧,头刚刚闪过去,肩膀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
刀砍在肩胛上,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了“咔嚓”一声。
周猗婓痛的喊出声,他倒在了地上,余光里是周母低着头瞧他的模样。
“斐斐,斐斐……”她温柔地俯下身来,摸着他流下冷汗的鬓角。
“你不懂。”她喃喃自语:“外面有好多坏人啊……不行的,妈妈不能让你有出息……你也不能有出息,多去跟那些混子混着不好吗?或者……”她神色有些慌张,眼神却看向了远方:“或者你做个普通人也好啊,你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变得优秀呢?”
周猗婓痛的说不出话来,他肩胛流淌着血,血顺着光滑的地板蜿蜒曲折流着。周母随手揩起了一抹血,陶醉的闻着,她道:“你说你这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呆在我身边呢?就像小时候一样不行吗?”
周猗婓勉强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要我在你身边呢!”
周母怔怔地道:“你还是个孩子啊,外面那么多坏人……你看看你,不就遇见了那个死女人吗?”她说到了这里,脸色一下子变得嫉恨了起来:“那个坏女人,就是个坏女人……你看看,她都把你勾引成什么样了!你竟然想随着她一起去A市!”
周猗婓:“她没勾引我,那都是我自愿的……”
周母咬牙切齿地道:“你懂什么!这些女人的手段我都明白,这小姑娘一看就是图咱们家的钱!你看不出来不代表我看不出来……”
她还在无休止地碎碎念着,另一边周猗婓的气息已经微弱了起来。
“你是妈妈唯一的儿子了,妈妈只有你了……”周目的眼神缱倦温柔:“妈妈只有你了斐斐,你爸爸一年一年的不回来,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人!”
周猗婓怔怔地问道:“不可能!”
“傻儿子,有什么不可能的。”周母的头发散乱在肩上,她的神色透露出来一种仓皇与疯狂来:“他养了人!就在美国!孩子都有两个了!”
周猗婓的唇色白了下去,他声音微弱:“不会的……”
周母憎恨道:“他就是个伪君子!斐斐,斐斐……”她迫切的抓住周猗婓,不顾他的痛苦,急急道:“斐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是真心是爱着你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周猗婓拼尽全力地低喊了一声:“妈!”
周母一愣。
周猗婓:“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吧,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周母打断:“你懂什么?你不懂——你总是被骗,斐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再反抗妈妈,你乖乖呆在我身边不好吗?妈妈只剩下你了,妈妈只有你了……”
周猗斐试图解释:“妈妈,你要相信爸爸,他不一定就在外面养人了,你为什么不好好地去找他谈一谈呢?”
“谈?”周母冷笑:“有什么好谈的,你爸爸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斐斐,你不要再去相信他了!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了斐斐……”
“如果你再离开妈妈,妈妈就真的是空落落的一个人了……”
周猗斐无奈:“可是妈……我说过,我不会背叛你……”
“但你还是要离开!”
周猗斐无话可说了。
周母喃喃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骗我,都要离开我,为什么……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让你留下来……”
但是没有人再回应她了。
周猗婓彻底因为失血而晕了过去。
周母瞧见他昏了过去,倒也不慌不急,反倒像是舒坦了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儿子啊……”
她疼惜地摸了摸周猗婓的脸,“你不懂我对你的好……”
她这话说完,又活像是呆愣了一样,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周猗婓肩胛上的血,眼神里染上了迷离与痴迷。
她又揩起一指,无知无觉得往嘴里面送。
“这个世界上,我谁都不能相信了……你为什么要受那个死女人的影响区好好学习呢?我们就呆在这个地方不好吗?这个城市多好啊……什么都有,妈妈也在你身边,我们就像从前一样不好吗?”
她摸了摸周猗婓的脸。
忽然,冷笑起来:“爱情?你懂什么叫爱情?你爸爸从前娶我的时候不还是口口声声地说爱我……有什么用!”
“你们这根本就不算爱情!”
夜深人静,无人注意这偌大的周宅里飘荡着的,散不去的血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