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随便走走,这么敏感做做什么。”
回去的路上,蓝蝶心里产生了另一个疑问,她想同末织讨论讨论,但是又觉得不妥当,所幸也不开这个口。
回府以后已经过了饭点,蓝蝶打发末织去厨房找点吃的,自己则往蓝弋竺的书房过去。
这些时日,蓝弋竺也不上朝,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书房里,除处理公务之余,就写字画画,打发时间。
“七哥。”蓝蝶叫了正在画画的蓝弋竺一声。
蓝弋竺握笔的手轻轻一抖。这一笔下去便偏了几分。
“怎么了?”蓝弋竺问。
“方才想起个问题,想找七哥问问。”蓝蝶说。
“什么问题?”
“为何皇上以军权争位的事情,这么多的人知道?”蓝蝶不得其解。
按照寻常人的思路,若是使了些手段继的位,应该是去避讳,掩饰这件事才对,为什么承天的皇帝却有种大肆宣传的感觉呢?
“你觉得奇怪?”蓝弋竺问。
“确实有些奇怪。”蓝蝶将自己的想法同他说了说。
蓝弋竺点点头,道:“按照你的想法,确实是有道理的。”
“可是在这件事上,我还遗漏了些什么?”蓝蝶问。
“倒是也不算遗漏,只不过你不大清楚承天的事情罢了。”蓝弋竺说。
“那我的疑惑,七哥是愿意给我解答吗?”蓝蝶问。
“生辰宴的时候,你见过我父皇一面,你觉得那是个怎么样的人?”蓝弋竺问。
“陛下看上去有些严厉,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蓝蝶回答。
“还有呢?”蓝弋竺追问。
还有?蓝蝶思索片刻,想着或许蓝弋竺问的这个问题,跟她想要的答案有关,于是认认真真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来。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陛下似乎只对同他有关的事情兴趣浓厚,对于那些潜在的隐患,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蓝蝶说。
“父皇在还是皇子的时候。性格便十分张扬,他是所有皇子里面最自信,也最有魄力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坐上那个位置,后来也确实去争了。兴许在旁人看来那手段有些弊病,但对于他而言,不论用什么手段,能达到目的便是好的。”
蓝弋竺顿住片刻,说:“对于他夺权的手段。他不仅不觉得这是一个耻辱,甚至引以为傲。”
话说到这里,蓝蝶也有些想明白了。倒不是她的方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不过她没有了解所对付的是什么样的人而已。
“可陛下为何要杀我?”蓝蝶对此还是不理解。
蓝弋竺勾唇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笔,从书桌后走了出来,弯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因为帝王,不能有弱点。”
蓝蝶身躯一颤,差点站立不稳,摔到了地上。
所以从一开始,蓝弋竺便是皇位的继承人。难不成从预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
“既然这样,为何迟迟不将七哥立做太子?”蓝蝶问。这又是一个超出她理解范围的问题。
“想要站到顶峰,总是需要经过一番腥风血雨。一个没有能力自保的帝王,便保护不了他的国家,他的子民。”蓝弋竺说。
蓝蝶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以她的聪慧,自然很快就能明白皇帝的用心。但是,为何蓝弋竺会将这些全数告诉自己,难道真的是出于信任吗?
“在想什么?”蓝弋竺问。
“没有,没什么。”蓝蝶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很累,知道了这些以后比不知道的时候还要累。
“兴安呢?如果你被认定为下一任的君主,为什么当时在兴安镇的时候,没有人来救你?”蓝蝶还是忍不住问。
蓝弋竺叹了口气,眼神温柔的看着她说:“我们总是会遇到大大小小的麻烦,总是会有许多捉摸不透,想不明白的问题。这么多的问题中,有一些,还是不知道的好。”
蓝蝶衣袖下的手,慢慢攥紧。她听出了蓝弋竺的言外之意,叫她不要去深究,可是对她这样的性格来说,怎么可能不去深究呢。
即便是痛苦,也希望活的明明白白。或许伤心或许失望,也或许不能承受,但她还是希望,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蓝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