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快快乐乐地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识了世间许许多多的不平凡和平庸,也包括那些人间惨剧,我身上的痛实在太渺小了,实在太不值一提了。有一天,师父问我,要不要跟着他学习一些技艺,我在他会的那些东西里面,挑了唯一一把弓。其实,我想保护自己,可也不想因为站得太近而看到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的面庞。
每天每天,我都在很认真地学习箭法,师父这个人,脑子里永远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在他那些天马行空,看似不可能却又实实在在地可以被运用起来的规则面前,让我渐渐忘记了小时候家里的事情,我想着就这样和师父一起生活着也挺好。
可师父说他除了山上还有另外一个家,还说什么他没有别的什么诉求,只想回他的家,那个有着会高速行驶,比马匹还要更快速度抵达京都,甚至不过几个时辰就能穿越大靖和汴梁这两个国家的列车,还有那种可以载着人上空去飞行的鸟儿,我没见过,但师父既然说得有模有样,那肯定不会是骗我的。”
说到这里,关山月有些孩子气地蹭了蹭陆九龄的怀抱,“你不知道,师父突然消失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想着世间又要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竟然还冷静地跑去师父的大书房里,翻了好几天的书,把师父看过的贴过标签的书都一一翻找出来,并且真的被我分析出了师父可能会去的那些个地方,每一个我都认真地去寻找,花了不少时间,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在最后一个地方,在天山山脉的丛林里,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光旋,那个东西还没等我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我就被它吸了进去,再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了,你浑身湿淋淋的,我浑身冰冷冰冷的......”
陆九龄一路就像听着玄幻故事一样的当她最忠实的听众,一直到这里,关山月停下,他才提出疑问,“你的意思是,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我?”
关山月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准确地说,我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变成了关山月。”
陆九龄蹙眉,难道是......
“借尸还魂?”
关山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想说的是,我并没有死,我很确定,但是我的脸,还有身体都变成了别人,或者说,别人的身体和脸都变成了我的。我花了好多时间来寻找真相,也看了不少书,一直到后来,阿爹一句话点醒了我。”
“关先生?”陆九龄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关先生到底说了什么,于是他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既来之则安之。”
关山月回想起那个对自己很好的父亲,她的心里暖暖的,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他察觉到了什么吗?你和他说过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