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黄刚和黄强兄弟就已经去灶屋下好了饺子。黄刚去喊母亲起床吃饺子,然后哥俩又分别回屋把各自的老婆孩子叫起来吃饭。
做完这些以后,兄弟二人便去给几位堂伯、堂叔家每家送一碗饺子和两个玉米面窝窝头。黄彪、黄豹、黄泰、黄顺等人的儿子也给他们家送饺子。
虽说去年的年馑不好,过年的年馍变成了窝窝头,但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大年初一早上给长辈拜年的习俗却不能改变。
等黄刚和黄强给长辈们送完饺子回家,大雷老婆他们都坐在堂屋吃饭。尽管饺子不能够吃饱,每人还得吃些窝窝头,但一家人都吃得很香甜。
吃过早饭,黄刚兄弟领着家中几个大一些的男孩子去坟地给逝去的亲人烧纸。
当他们回到家中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一竿子高了。
和母亲说了几句后,黄刚和黄强就去了村后的沙河大堤。这时,河堤上已经有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闲聊,他们就朝这些人走了过去。
黄顺、黄壮、柳全正、柳全忠和柳扎根正站在一棵大楮树下说着什么,当他们走近了,听到柳全正说道:“人家大年三十晚上到他家去杀人,你想想得有多大的仇气吧!”
“这都是因为唐冲这个人太好了,”黄顺冷冷地说道,“人家兰玉成当了那么多年的保长,家里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事!”
“他缺德事干得多了,要不然人家咋会去他家把他大儿子打死啊?”柳全忠笑着说。
“全忠叔,你们几个说的是谁家的事啊?”黄刚问道。
“谁家?还会是谁家啊?唐冲家呗!昨儿晚上有人去他家,把唐冲的胳膊砍掉一个,把他大儿子打死了!”柳全忠笑道。
全正急忙对全忠说:“全忠,你别这么大声啊,当心让他们家的人听见了!”
黄壮笑着对柳全正说:“全正叔,你不用害怕,跟唐冲家亲近的那些人都在唐冲家帮忙哩!”
柳全正也笑了起来,“我咋把这个茬给忘了!”
柳全正心道:“你是害怕唐冲家的人害怕惯了!”
“我说呢,”黄刚说道,“昨儿晚上快睡着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村东头谁家有女的哭!”
“刚哥的耳朵还怪灵哩,我就没有听见有人哭!”柳扎根说道。
黄强就问:“昨儿晚上是哪儿的人去他家的啊?”
“这个谁知道啊?”黄顺说道,“肯定是跟他家有仇的人。没有深仇大恨,谁会下这样的狠手啊?”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柳全正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他用手抹了一下鼻涕,“今儿个真冷啊,不能再站这儿受冻了。你们几个说话吧,我得回家了!”
“你不想站这儿受冻,谁想站这儿受冻啊?你回家,我也得回家。”黄顺说道。
几个人就散了。
柳扎根和黄刚兄弟一起往家走。
“扎根,你以往不是大年初一去给你干爹拜年嘛,今儿个咋没有去啊?”黄强问道。
“今年不去了。”柳扎根答道,“十一月我去俺干爹家给俺干娘吊孝,俺干爹跟俺几个说今年过年的时候都不用再去他家了,等年成好了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