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凤霖没有否认。
“说实话,真看不出北凤战神如此年轻。”凤霖称为战神的时候算起来也才十几岁,这高度她怎么着也赶不上。凤霖虽然这些年丝毫不在意权势,纵情山水,可他战神的名号在北凤一直都是如雷贯耳,所以北凤小皇帝想要除掉他,不是找虐么?说起来,还是她姜家太弱了,太信任建文帝了,所谓权臣权臣,建文帝真若想要,做了又何妨?
想到这里,姜离歌的心沉了下来。
“不说这个,以你之能,假以时日,也必定是一代名将。”凤霖眼里满是赞赏。
姜离歌脸色微僵,旋即自嘲道:“一代名将啊,以前还挺想要的,现在真的不稀罕了。”
凤霖心疼极了,认真道:“以后我做皇帝,你做将军,我绝不猜忌疑心你。”
姜离歌心中微暖,也没那么难过了,好笑道:“都说人生当如水,无处不自在,随缘吧。”
她相信凤霖这一刻是真心的,就像当年建文帝对她阿爹也是真心的一样,可人心易变,现在的凤霖并不能决定未来的凤霖,她一点儿也不想去赌。
“好,那你何时想当将军都可以和我说。”凤霖终究是不忍心逼她留在身边,只好承诺道。
姜离歌闻言,久久不语,许久之后才轻声道:“谢谢你,凤霖。”一直没听到回复,凝神静听,这才发现男子呼吸平稳,已经睡熟过去。
将手放在男人腰上,在他怀中寻找舒适的位置,闻着他身上的茶香,思绪慢慢放远。
和凤霖初见,黄沙大漠之上,那人一身红衣潋滟,面上却非要带着面具,神色淡漠,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见面就是两军对阵,剑拔弩张,甚至她还戏弄了他,再之后军营捣乱……总结起来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她也自认没有留给凤霖任何幻想,凤霖何以能为她付出如此之多,甚至是一再妥协?
莫非……凤霖喜欢被虐?
越想心越乱,姜离歌索性睁开了眼睛。
此时月光如水,透过窗纱照进房间,映着男人安睡的面庞,他眉眼如画,安静如斯,实在难以和白天霸气的皇帝联系起来。
凤霖啊凤霖,你倾心相待,我却早已心如死水,还卑鄙至极地留给你幻想,成全我复仇之心。你那么好,我不值得的。
想了大半夜,又不想吵醒凤霖,胳膊大腿哪哪儿都酸得不行的时候,终于睡过去。
不管姜离歌如何想,说到底就是不爱罢了。
九国人心惶惶又沾沾自喜之时,南楚铁骑在常宏带领下由卫南城直奔九国,势如破竹,没了黎国挡着,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慌忙中组织起军队防御,造就真正的“南方诸国之乱”,天下震惊!
朝堂上建文帝面带红光,北方北凤没有任何动作,南方又捷报频频,再加上朝堂之上有宁存志独当一面,后宫中有艳贵妃美艳无双,月嫔温柔小意,最重要的是有离尘帮助他修习长生不老之道,这可谓是人间极乐世界,怎一个“舒服肆意”了得?
反观文武百官脸色不那么好看了,可也不敢吭声,只得默默忍下,实在忍不住之时,三五成群,青楼茶室,做了一番风流浪子,文人墨客,一篇篇失意诗偷偷流出,却没有署名。
京城大街上,一流浪乞丐疯疯癫癫,众人不知他在说什么,有个路人好奇,凑过去听了一耳朵,惊得脸色大变,慌慌张张转身离开。有一就有二,没过多久,京城流言四起:佞臣当道,鬼道惑君,妖妃媚主,帝王不朝,南楚危矣!
而事实上,宁存志听令于建文帝,离尘听命于建文帝,艳贵妃听命于建文帝,天下人不敢说建文帝,又想展示“众人皆醉我独醒”,于是一个劲儿说君王身边谁谁谁不好,都是因为他或她,帝王才荒于朝政的。
于是京城掀起惊涛骇浪,要求建文帝除奸臣,恢复明君做派。只可惜事与愿违,还没到建文帝耳中,宁存志淡淡一句:造谣生事者,抓入大牢。手底下的人又像模像样抓了几个说得最厉害的人关起来,一阵好打再放出去,以此几次,明面上再无人说,暗地里却早已经恨上了宁存志。
这些建文帝真不知吗?他当年费尽心血除掉姜傲,又为了防止后患,直接灭了姜家满门,如今怎么可能再容忍出现第二个姜傲,所以世人骂的越凶,他越高兴,一个藏污纳垢,被百姓唾弃的奸臣远比一个品行高洁,受百姓爱戴的忠臣好收拾多了。
就这样,宁存志和离尘被骂得更凶,建文帝愈发装聋作哑,只当是没听见。
丞相府中。
宁存志一身官服,对面坐着一身道士服的离尘,两人认认真真执棋对弈,漫不经心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