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进来的是一名官员,身着月白长袍,胸前一团走云升日、仙鹤翩飞,正是大理寺卿凤栖梧。
傅云泽冲他点头,淡声道:“凤大人。”
凤栖梧拱手请礼,道明来意:“下官听闻杀害深宫女子的凶犯已捉拿归案且已认罪画押,依例前来复核此案,以待后裁。”
便是在这说话间,韩仁锋突然咳了一声,这一咳便好似停不下来一般,咳得愈发厉害。
他的脑袋开始奇怪地晃起来,脸色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额上青筋根根凸显。
傅云泽眼睛利,立刻察觉出他的异样:“韩仁锋!”
韩仁锋已然头痛欲裂,他使劲朝一个方向甩着脑袋,仿佛要将甚么东西从耳朵里甩出去一般。
顾瑾言和凤栖梧也都教他的怪状吓住了脚步,惊瞪着眼睛看着韩仁锋像个快溺死的人一样苦苦挣扎着。
傅云泽眼见形势已大不对,上前将韩仁锋从刑架上解下来。
韩仁锋失去支力,一下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嘴中猛呛出一大口鲜血,咳嗽才算停着。
他的嗓子如同被火灼烧过,不断发出嘶哑的哀嚎声。
傅云泽忙去探他的经脉,可韩仁锋却一下攥住他的手腕,口舌大张,呜呀呀地想说甚么。
“不该……”韩仁锋眼里充满了震惊,又道了一声,“不该……”
傅云泽没能听清他要表达的意思,再度靠近了一些距离。
韩仁锋哑着声竭力嘶喊:“德妃…德妃…”
他虽然没了清亮的嗓子,但发出的气声十分狰狞,张牙舞爪地钻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韩仁锋脸已经扭曲变形,目眦欲裂,眼球布满了红丝,一下流出两行血泪来。
他的神魂似乎也随着泪一起流出身体,不出须臾就不见了生色。
傅云泽探过他的鼻息和颈部脉搏,半晌,才沉冷道:“死了。”
顾瑾言有些不解,忙问道:“怎么、怎么死的?”
傅云泽没有应声,眼睛在韩仁锋的尸体上逡巡片刻,手下探过他的衣袖和领口。
不一会儿,他就摸到韩仁锋领子的异样,待翻开一看,其中有一小块地方还残留着黑色的线头。
傅云泽凑过去轻轻一闻,便觉清苦浓郁的药味袭来:“毒药。”
顾瑾言见他这么来回翻腾几下,也看出个七八分的缘由。
这是流传于死士中的一种做法,他们会在衣领中缝上毒药,日后若行差步错落入敌手,在很有可能会被迫做出有损主人的情况下,死士就会吃下毒药,杀身成仁。
凤栖梧也对此稍作解释,复而叹道:“看来他是不肯伏法,才会服毒自杀了。”
顾瑾言惊魂甫定,问道:“怎会给了他这样的机会?进刑房前,不需要换上囚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