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容祉知道他在找血鼎,也知道他去到异族是为了寻找血鼎碎片,刚刚说出担天道的话,不过是故意挖苦他。
“你要救谁,甚至不惜弃了宿命也要逆天?”容祉声音里多了几丝他不懂的哀伤。
“我要去千窖窟,事成之后,掌门令归你。”祁九黎收回视线,抬手,三块血红的碎片漂浮在祁九黎手心。
“呵,你倒是说得轻巧,”容祉苦笑,“你可知道,为了它我会耗损多少修为?”
祁九黎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容祉敛了笑容,正色看他:“你也会死。”
“我知道。”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清晨天气真好,连眉眼也柔和不少。
“值得吗?”机家家主同容祉是挚友,他懂容祉意思。
“他值。”心口又开始疼了,又酸又涩,哪怕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信息,他的心脏也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可笑,他的神走掉之后,似乎他的世界里到处都是神的标记。
“你炼制血族圣器,冒天下之大不韪……”
容祉还没说完,他不耐地打断他,“本尊并非阵法师不可。”
有落桑在,落桑会替他想办法。
“什么时候去,”容祉似乎放弃了劝说。
最后一块血鼎被丢进了须弥秘境。
血族至邪之物,先辈镇压未果,索性将血鼎封印至了上古秘境里。
难怪他一直找不到第四块碎片。祁九黎收回三块碎血鼎,抬脚回了齐笙殿。
秘境开启的那天,容祉陪他一起进到了须弥秘境里。
秘境中红透半边天的石柱交错纵横,荒凉得堪比人间炼狱。
万俟长清当初是生了什么心思,才会将一个七八岁的女娃扔到这么贫瘠残酷的地方?祁九黎视线扫过之处,泛黄的骸骨埋在泥沙之下若隐若现,天空黑压压一片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远处血橙色的霞光像火也像海。
一面昏黑一面橙红,中间像墨一样交织在一起,既压抑又苍凉。
容祉望着眼前的景色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俩兵分两路,容祉去找他师姐的女儿,他唤出血鼎碎片寻觅最后一块踪迹。
四块碎片汇聚时,血虐暴戾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朝他压来,连血液都叫嚣着要掀起杀戮,似乎只有血流漂杵的美景才能抚顺他的神魂。
“祁九黎,”容祉睚眦欲裂的模样翻进他的眼瞳。
是容祉唤醒了他。
他回神时,发现眼前的石山泥海被他毁成了废墟。
“血鼎,你要救谁,带上我。”容祉满身戾气,爬满血丝的双眼里尽是癫魔。
“呵呵呵呵……”祁九黎捂着心口仰天长笑,这么近以来他第一次笑得如此肆无忌惮,似乎整个秘境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看啊,他们两个疯子。
容祉也变成跟他一样的人了……
连眼神里都是几近病态的偏执。
“好,”祁九黎听到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