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魅娅轻轻地放到地上后，宋鸿雁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混沌之王”迪米乌斯，依靠圣剑比鲁斯这个“拐杖”，才勉强站起来。

身为人类、且只有1级的宋鸿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个死去。迪米乌斯的跟班、等级远超自己的恶魔阿斯莫克都灰飞烟灭，他居然......撑了下来。

“怎样都无所谓了，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眼下对于宋鸿雁来说，最优的战术就是以逸待劳，等迪米乌斯进入圣剑的攻击范围后他再发动攻击。虽说对方的情况比自己好......但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最多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差别。

“兽人族的仇、兽神的仇、龙族的仇、还有这里的......血债。今日我一定要和你做个了断！”

说罢，宋鸿雁竟主动冲向了迪米乌斯。每走一步，他全身都能感受到一阵刺痛。放在平时，他绝对会痛的叫出声，但现在......除了他嘴角的笑容越发浓烈，眼神愈发狰狞外，男人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每个人都有一个痛苦阈值，若痛苦未达到阈值，人们会呼天抢地、泣不成声。可要是所受的痛苦超过阈值，人们反而会表现的异常平静，因为他的精神已经麻木了。

宋鸿雁现在的状态便是如此。男人的大脑为了让他尽快摆脱这份痛苦，便设定一个可供发泄的对象——迪米乌斯。对他而言，现在的最大的愿望就是杀了这个恶魔，一泄心头之恨。

“啊啊啊——”

面对不顾一切冲向自己的宋鸿雁，迪米乌斯皱了一下眉毛，思考了半秒后选择了闪避，而不是硬吃下他的攻击。

之前与贤者对峙时，宋鸿雁曾无意间透露了自己身负龙族的祝福，甚至试图通过死亡摆脱献祭仪式。这份关键信息并没有被迪米乌斯忽略，最坏的可能就是宋鸿雁多了一条命。

创世神的力量能无视这多余的生命，迪米乌斯自己却无法做到这点，也就是说同归于尽......等于自己输了。

无法使用魔法，【噩梦再临】也因为周围没有其他恶魔而无法发动，迪米乌斯的生命次数被限制在“1”这个数字上，这使得它不由得不谨慎起来。

“好机会。可惜......算了。”

宋鸿雁不顾身体现在的状态，仅靠一份执念，朝着迪米乌斯连续发动攻击。本就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挥剑又毫无章法的他，自然露出了不少破绽，只是......就算利用这些破绽，未能完全恢复的迪米乌斯也无法做到一击制敌。

不能一击制敌，勇者利用最后的力量还击，其结果......不言而喻。如果是一对一，它便可以持续闪避攻击，等待力量恢复，再寻找安全杀死勇者的机会。可眼下它不需要这么做，因为“梦魇”就在旁边。

相比于宋鸿雁和迪米乌斯，“梦魇”的情况更糟一些。直到现在它都没有起身，一直瘫坐在地上。刚才的献祭仪式虽然被终止，但作为世界意志的它，承受的痛苦远超他人。

“梦魇”看了一眼魅娅的尸体后，又看向与勇者战斗的迪米乌斯，从对方时不时瞥向自己的眼神中，读懂了它的心思。

“——你的情况如何？我继续拖住勇者，待你恢复后我们一同杀死他。”

“梦魇”的状态比迪米乌斯想象的还要遭。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它现在的力量足够闪避勇者的攻击，足够“梦魇”恢复元气。

可惜都是，在场之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献祭仪式被中断......难道不会出现什么后果吗？

“轰——轰——”

强烈的震动从正殿的地板上发出，本就无法完全站稳的宋鸿雁无奈放弃了攻击，专心维持自己的平衡。迪米乌斯也没有趁虚而入，因为这震动越发强烈，它也有些站不稳了。

愈演愈烈的震动使得两侧的石柱开始向外倾倒，门外甚至传来了塌陷的声音。同一个念头浮现在三人心中：“这正殿怕是要塌了。”

原本带迪米乌斯等人来到这里的五角星水晶，伴随墙壁消失、创世神雕像的出现而不知所踪。唯一熟悉这里的贤者，也在“叛变”后被破坏神所杀，这么说说......它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仅是迪米乌斯，“梦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唯一没去考虑“怎么出去”的只有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宋鸿雁。或许在他看来，对方被困在这里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这样一来，它们就逃不掉了。

“勇者......想必是通过他身旁巫女的帮助，才进入到这里。现在她死了，这么说勇者无法从这里离开，剩下的就是——”

“梦魇”的目光转移到魅娅的尸体上，因为外表是一道黑影，故而无人觉察到它目光中的那一丝悲伤。

虽然它不知道这个巫女和勇者具体是何种关系，但从她自愿为勇者去死，以及她死后男人的表情判断......两人的关系或许真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第一次目睹同伴......不，心爱之人死去吗？这份表情......还真是让人......哎——”

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后，“梦魇”转头看向低迪米乌斯。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勇者已无法从这里逃脱，她不打算看到最后，决定先行一步。

“迪米乌斯，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不等迪米乌斯张口，“梦魇”便用手贯穿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化为一道黑烟消散了。

“它......它这是......自杀？”

“差不多，不过它并没有死，而是回到魔王城了。”

“它......哈哈哈——原来如此！它丢下你一个人跑了！”

迪米乌斯没有反驳宋鸿雁的话，令他明白事实果真如此。虽说跑了一个要杀的人，但......起码这个可恨的恶魔仍留在这里，对他而言这便足够了。

“真是的，这样一来，二对一的优势便不复存在。你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梦魇。”迪米乌斯推了推眼镜，对着“梦魇”消失前的位置抱怨道。

“先是被贤者利用，之后又被同伴丢下。怎么样，这种感觉是不是很不爽？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