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授予天,继命永昌!”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两排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手持牛角,面色赤红,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百里。
这两排壮汉中央,有一黑瘦的老人跪伏在地上,神色虔诚无比,嘴里念着奇异的话语。
他声音不大,然而这片广场上的人皆听的清清楚楚,他的话语间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除了那些壮汉,其他人皆随着一起跪伏在地上,朝着最前方的高台祈祷。
半个时辰后,那老人才站起来,他眼中精光一射,身上自然有股威势,全然没有方才那老迈的模样。
那老人头戴七彩羽冠,身着青鳞蛇袍,望之竟透着些许妖异之感。
他转手从两边的人手里各拿来一物,左手是一根乌黑的手杖,右手则是一个黄金打造的碗,上面镶嵌着许多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天神祭开始,神的子民们,请献上贡品,表示你们的忠诚!”
随着这老人一声令下,地面上跪伏的人皆从怀中摸出明晃晃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霎时间,血腥味弥漫。
那两排精壮男子,皆放下手中的号角,从腰间抽出尖刀,毫不迟疑地刺入自己的心脏。
那老人却面色如常,他只是微微举起手中的金碗,便有一滴滴血液飞出,不停地落到碗里。
片刻后,他点点头,道:“神接受你们的忠诚。”
他将手杖在地上轻轻敲动,那些方才划破手腕的人很快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包括那些精壮男子在内,竟没有任何人身上再有伤口。
老人手里的碗微斜,将里面的血液倾倒在地上,并把手里的乌黑的手杖插在血和泥土之中。
“神赐予你们,瞻仰他的机会。”
手杖插在土地里便开始生长,不过它却并非是和普通树木一般直上直下,而是盘旋上升,如同弹簧一般一圈又一圈,同时有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场上的众人闻到此香,只觉得身强体健,方才失去血的虚弱荡然无存,反而感觉到耳聪目明,仿佛面前拭去了一层薄雾一般。
很快,树上的枝干便生出枝条,枝条上又生出一片大叶,大叶上自有一个威严的神像坐在那里,只是这神像双目紧闭。
树干一层层而上,有每一层皆有一个神像生出,这些神像大都是闭着双目,只偶尔有一两个微微睁开眼睛,望着下面喧闹的人群,看不出喜怒。
树干很快便生出百层,仍未至尽头,底下的民众皆仰着脖子,虔诚地看着这些神像。
虽然按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目力,上面的神像应该早就看不清楚才是,然而他们却每一座神像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百零二层的神像乃是一个少年郎,他在生出之后立刻睁开眼睛,从大叶上探出头来,对下方的人群挥手,眉眼带笑。
忽然,他神色一动,往上看去,脸色笑意更盛,道:“老卜,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浊浑的闹市么?为何这次却来了?”
见上面的神像没有动静,那少年郎忍不住伸手抓住上面的叶子,就开始晃动,嘴里不依不饶道:“莫装睡了,我刚刚都看到你睁开眼睛了……”
上面的神像眉头一横,怒道:“你个混球做什么?我开眼开口皆污我身躯,你自己想坠入凡尘我不管,别拉上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下去和那些凡人厮混在一起,还成亲生子,真有你的。”
少年郎笑道:“神宫里太无聊了,哪有这些凡人百态。”
老卜道:“凡人可有百态,我等切不可被污了身躯,脏了神态,莫要忘了前车之鉴。”
“哎呀不说这个。”那少年郎似乎全然没有把老卜的话放在心里,他笑道:“你向来是无事不出门,如今却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大事能惊动你的大驾?”
老卜闭目不理,只当没听见。
那少年郎见得不到回复,却伸手似再要抓上面的树叶。
“你这小子……罢了,实话告诉你,要变天了,你我皆有可能亡于此事之中,起因便在今日。
因此我忍不住来看看,这次天神祭里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一口气将我们三百六十神皆抹去的力量。”
“什么!”那少年大为吃惊,道:“老卜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知道,老卜乃是自龟壳之上诞生的神灵,天生便能预知过去未来,明了旦夕祸福,无一不准。
“你不会是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