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大妹子,我们就过来看一看,看一看就走。”老两口反而往院子里走。
“我说你们要不要脸?给我走,永远不要来。”岳何氏急了,说话也毫不留情。
“妈,怎么了?”大囡要出嫁了,正在屋里偷偷学着化妆,听见门口有吵闹声,赶紧拿纸擦了擦嘴唇,又擦了擦眼角,出门去看。
门帘一掀,她望向来人,惊呆了……
那个男人的身材不高,一身洗过很多次有点发白的中山服,脚上穿着胶皮鞋,圆圆的脸,大大的肿泡眼,和大囡的眼睛简直一样;女人在她身边却并不显得矮小,上身看上去甚至有点胖,腿部却很细,和大囡的身材简直一样。
“娃啊……”女人也反应很快,一眼认出这个是自己的孩子,马上要哭。
岳何氏一急,跺着脚喊道:“别哭了,你们来是什么意思?我们闺女要出嫁了才来,她生来就是老岳家的人,和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大囡明白了几分,在震惊中忽然不知道怎么办,怔立在门口。
那个男人走到大囡面前忽然跪下,扯着嗓子喊道:“娃啊,当初咱家不得已才把你送出去的,我要是不穷,养得起你,怎么可能把你送出去呢?”一把年纪的老头说完居然就要呜呜哭起来……
女人挣脱岳何氏的阻拦也要跪下,大囡一转身进了屋,把房门栓一拉,一伙人都被拦到了外面。
老两口也不哭了,站起来,先回头看看岳何氏,又互相看看,索性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像抱着没结果就不离开的心思,并且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了。
岳何氏无奈,也找个地方坐下,等着老岳下班。
夕阳西下,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家家户户的屋顶开始升起了炊烟,伴随着狗吠声,鸡叫声,老岳领着佑生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家门口。
“妈,他们是谁?”佑生问道。
“妈,怎么不进屋?”长英也从老岳身后冒出了脑袋,好奇问道。
“是啊,咱家这是……来客人了?快让进屋啊?”老岳奇怪的看着几个人。
男人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拉住老岳的手:“大兄弟,这儿多年未见,还记得我吧?”
“你谁啊?”
“我是那个……”老头回头瞅瞅屋里,说道:“那个上领乡的,当年……我的娃不是送你了吗?”回头又瞅瞅屋里。
“你的娃?你是……”老岳懵了,这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不亏是教书先生,脑筋很快就转明白过来,难道他们是当年不要孩子的爹妈?现在看孩子长大了又要认回去了?老岳还算沉稳,不动声色发问:“你们干什么来了?”
“我们过来看看,毕竟是亲生的,这么多年……”
着实生气,他们还好意思,老岳忍不了了:“哎,我说你们有没有诚信啊?孩子我从小养到大,你们捡现成的来了是吧?再说当初明白讲过此生不见面,不能认,告诉你们,不可能,你们快走吧!”老岳往外轰赶着客人,岳何氏也起身送客。
“大哥!”男人拉着女人又扑通一声跪下,“我们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啊,现在老伴儿想孩子,成天哭,我们就算过来看看,也不行吗?”
“不行,走,走,你们这是存心捣乱的!”岳何氏骂道。
四周越来越多的大人、孩子朝这边走来,来者哭喊声越发大,表情到位了,眼泪没到位,都在干嚎,一副不行就不走的姿态。
老岳爱面子,无奈之下,怒喊:“进屋再说。”脸色铁青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