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九溪月夜，夜深人静。

振威武馆上方，两只异兽形貌相似，姿态各异。

如此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之兽，实在难辨真假。

李默此刻也无需辨别真假，只需凝神静气，一边观望着异兽形神，一边全力出刀即可。

这是他近来发现的最有效的练刀方式，将远方异兽视为假想敌，全力出手之际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对面异兽的压迫，似有直指心灵的伟力，强迫着他与之对抗，不断增强神魂意志。

李默记得前世曾在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中看到一个说法。

“凡人白昼营营，性灵汩没。惟睡时一念不生，元神朗彻，胸中所读之书，字字皆吐光芒，自百窍而出，其状缥渺缤纷，烂如锦绣。学富五车者，上烛霄汉，与星月争辉；次者数丈，次者数尺，以渐而差，极下者亦萤萤如一灯照映户牖，人不能见，唯鬼神见之耳。”

说的是普通人白天忙碌奔波，念头混杂，性灵被埋没，只有睡觉的时候元神清明，一身学识化作点点光芒冲出肉身，学问越高这光华越明显，这些异象是凡人看不见的，只有鬼神能看到。

眼下他所见异象不知真假，在他自己看来，应该和纪晓岚提到的才气异象异曲同工。

应该是武者沉睡之际武道意志所化异象，那如同虎豹一般的两只异兽应该是振威武馆的老馆主郭泰和现任馆主郭磊。

这两人都是精通郭氏五虎拳的高手，一身意志化作形如猛虎的异兽，其中匍匐者应该是垂垂老矣的郭泰，鼓吻奋爪者应是如日中天的郭磊。

若是目光投向更远处，环视整个九溪县城，就会发现此刻大大小小的房顶上，出现许多形态各异的奇兽，这些奇兽有大有小，姿态万千。最大者庞然若殿宇，最小者如同土鸡。

郭氏双雄所化异象大如屋舍，已是县城中少有了。

李默在山村之时，从未见过此等异象，应是村中没有武道高手的缘故。至于其他人能不能看到这异象，他估计是看不到，这半个月来他曾旁敲侧击过几次，没人有类似情况。

至于自己为何能看到这异象，大概是因为自己死过一次，有了和鬼神类似的特质。

种种神秘，李默现在不能完全理解，多是自己胡乱猜测。

现在他屏息凝神，一刀接一刀的不断锤炼自己的精神。

每次挥刀好像都在对抗目视的异兽，朦胧中似有猛虎向他袭来，磨牙凿齿，不断发动各种攻击。

李默硬抗压力，刀刀气势勃发，大有生撕虎豹之势。

随着对抗加深，李默刀法越发圆融，不知是否受对手影响，他的刀越发野性狂暴，如猛虎下山择人而噬。

就在这不断对抗之中，时间快速流逝。

一个时辰后，李默心神俱疲，气空力尽，他知道今日的修炼到头了。神疲力竭，多练无益，是该休息了。

在下房之前，他又看了一番面板，出乎预料的是，这次的舍身刀竟然进阶了。

姓名：李默

年龄：十六

种族：人族

武学：五步拳（小成），舍身刀（圆满，猛虎势入门）

这猛虎势应该就是与两位馆主武道意志对抗之时学到的，这两位的武道意志在睡梦之时凭本能反应动作，在无意识中使出了不少五虎拳精髓。

此刻的李默明明还没学到五虎拳，却因为与两位馆主意志对抗领悟的刀法中的猛虎势，世间之事非缘之一字不能解释。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天光方亮之时李默已经在武馆内练刀了。

他心中挤压的恨火太盛，时常感觉胸口发闷，心跳剧烈。这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在鞭笞着他，催促着他赶紧修炼。

他也一直在回应着这种情绪，绝不浪费时间在享乐之上，挤出一切时间提升进度。

昨夜气空力尽，今早一起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猛虎势初步掌握，他还不想提前展露，眼下依然以习练刀法基础动作为主。

所谓基础，不过扫、劈、拨、削、撩、压、格、突八法。

不知是不是掌握了猛虎势的缘故，今日习练刀法之时总感觉出刀更顺滑，发力更顺畅，理论上威力应该更大了，只是无从验证，他也不敢保证是不是错觉。

一个时辰后，武馆内的弟子越聚越多，彼此间有人互相招呼，有人埋头苦练。

在李默看来，这里的武馆太过松散，与其说是武馆，不如说是健身房。

大家来到这里各练各的，遇到问题会向教头请教一下，别的时间基本都是自己规划，也可以给教头点小费，换来更多的指点。

很多弟子坚持来武馆练功，还是看中了武馆的氛围，一旦出了馆，很多人就管不住自己了。

其实对李默来说，在这里锻炼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平日里他也不想往这跑，只是这两天想成为亲传弟子，不得不来。

不一会儿，武馆弟子基本来齐了，这时有人敲响了铜锣，两位馆主很快来到演武场，宣布今日进行亲传考核。

其实亲传考核并非一直考验实战，大多数情况都是让人演练一番拳脚，有时候诚意十足的甚至连演练都不用，馆主过去象征性的摸摸骨，就可以了。

当老馆主宣布这次的考核以实战为准的时候大家还都很诧异，不过当参加考核的三人都站出来后，众人的疑惑又瞬间消失了，显然大家都认为某人的胜利是十拿九稳的。

场中，数十名武馆弟子围成了一个一大圈，只有两位馆主和三名参加考核弟子在内。

三人对望一眼，有人凝重，有人心慌，有人依然自信满满。

老馆主郭泰开口道：“夏景，耿云，李默，今日就是你们三人参加考核，实战切磋，胜者入选，你们都明白了吗？”

三人点点头，随后心慌意乱的耿云先开口道：“馆主，弟子自觉不是夏师兄对手，决定退出这次考核。”

郭泰微微颔首，没有意外。

名为夏景的弟子气宇轩昂，他的脸上始终云淡风轻，好像任何事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态。

夏景出身九溪县大族夏家，夏家自有传承，一套凌云剑法威震九溪，整体实力比起郭氏振威武馆也丝毫不弱。

夏景之所以仍愿意加入郭氏武馆，其实另有所图。

以他的实力，早就横扫诸多普通弟子，故而他一登场，像耿云这种原本想染指名额的弟子立刻放弃希望，弃战认输了。

夏景淡淡看了李默一眼，轻笑道：“李师弟，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还要继续比吗？”

李默点头：“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