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寒后背落下一滴汗,顺着脊骨浸在他的里衣上,心中天人交战,飞快的思索这句话到底该怎么答。秦延昌这话问的不可谓不阴险,他若回答知罪,就等于认了他装疯卖傻之事,他若回答不知,那便是欺君罔上。
片刻后他对着秦延昌拜了一拜,开口道:“儿臣不知。”
秦延昌既然没有一上来就直言他装疯卖傻之事,不管是想看他垂死挣扎也罢还是有心听他解释一番也好,这就证明秦延昌暂时还不想撕破父慈子孝的面具把天家的龌龊赤裸裸的展示给朝上的大人们看。既然他想扮演慈父,那么秦秋寒就不能知罪。毕竟没有一个慈父会因为傻儿子突然不傻觉得是个威胁,相反,会欣喜若狂。
秦延昌眼睛一眯,尾音上扬:“不知?”
“老五,你不仅是朕的儿子,也是朕的臣子,装疯卖傻欺君罔上,难道还敢说不知罪?”
秦延昌说到最后猛的一拍面前书案,巨大的响声吓的文武百官纷纷下跪,口中山呼道:“圣上息怒!”
秦延昌垂眼看着下方的秦秋寒,缓缓道:“秦秋寒,你真是和蓉妃一般的嘴硬。”
秦秋寒脸色猛的一变,眼中顷刻间闪现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怒意。当初是秦延昌手把他母妃打入冷宫的,现而今怎么还有脸提她?
文武官员中有些人虽然面上惶恐,但心中却十分畅快。原本以为秦秋寒是个傻子对自家背后的主子构不成什么威胁,谁承想他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一个!好在秦延昌并不想放过他,最好今日能把他以欺君之罪杀了,如此才能让他们和他们背后的人心中稍安!
还有一些人,心中只想让秦秋寒快快的把温霜雪编好的故事说出来,他们好顺水推舟称颂几句秦延昌的英明,以表自己的忠心。
温谦之余光扫过秦秋寒,观秦延昌的态度,秦秋寒今日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温霜雪还让他知会太子替秦秋寒说话,幸好他特地交代太子看看朝上的风向再说,莫要做第一个出头的。否则太子刚才若是替秦秋寒说了话,秦延昌恼怒的就不止秦秋寒一人了。
秦秋羡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他和秦秋寒交集不算多,秦秋寒的事他也听宫中的人说过,是个苦命的孩子。几日前温谦之到他宫里把秦秋寒的事说了,他当下就决定,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替秦秋寒说上两句话。左右都是血浓于水的兄弟,他又怎能袖手旁观。
秦秋羡不明白为什么秦秋寒既然已经想好了对策为何还不说出来,偏偏要和秦延昌对着干,难道当真想被问个欺君之罪不成?
秦秋羡伏在地上,用袖子挡着脸,转头看向秦秋寒,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秦秋寒正紧握着手立在原地,绷紧了精神准备听听秦延昌准备如何定他的罪,谁承想却看见秦秋羡转头看他,还对他做了一个口型。秦秋羡那口型做的十分夸张,夸张到让秦秋寒一眼便认出那口型的意思:“神迹。”
秦秋寒心中猛的一震,突然想到温霜雪在大理寺内狱同他说的话。温霜雪那日的话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现而今秦秋羡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温霜雪去找过温谦之了,让温谦之请太子帮他说情!
秦秋寒的眼神一瞬间乱了,温霜雪不是要杀他吗?怎会让温谦之去请太子说情?温霜雪到底想干什么?一面杀他一面救他,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在朝上刀尖火海里走上这么一遭,感受一下什么叫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