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话便说明了她纠结的点并不是这根簪子是否是霍娇的,而是霍娇究竟有没有留宿过七王府。
太后的眸子忽然划过几分复杂,她看了看宰婉仪,开口问道:“谁?”
“七王府上的小厮,他每天待在府中,肯定知道留宿过七王府的究竟是不是霍贵人。”宰婉仪仰头便答道,她的目光中满是肯定的神色。
这让太后眼里的复杂更重了,她不表态,只是将眸子转到了霍娇身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霍娇心里冷了几分,果然宰婉仪是有备而来,不但带了簪子,并且连将自己拖下水的说辞都想好了。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让太后察觉出端倪,要不然就是自寻死路了,霍娇当即拜了拜太后,语气中有了几分委屈与不解:“妾自打入宫就还没有出宫过,更与七王爷没什么交情,虽是打过几次照面,但现在是连模样都记不清的,婉仪今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妾留宿七王府,这传出去是何等的荒谬!”
霍娇眼里泪意朦胧起来,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垂眸不敢再看太后似的:“自小爹爹便告诉妾贞洁廉耻,这种事情若不是从婉仪妹妹口中说出,妾真的不敢相信有一日竟会有这样的流言蜚语。”
“妾心里蒙屈,求太后娘娘明鉴是非,还妾一个清白,不然妾以后都要羞于出昭阳宫的门了。”霍娇贝齿咬着下唇,似乎是心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太后听见她提起霍荻,脸上的神色不自主地缓了缓,东祁能有今日的统一,与霍家的功勋有着莫大的关系,可以说当年若没有霍荻统领十万精兵南征北战,东祁现在仍旧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小国。
时间静止了片刻之后,太后终于松了口气,她轻声“哎”了句然后靠在椅背上,似乎也觉得宰婉仪口中的话过于荒唐。
尽管她不是老七的生母,但老七是什么性子,她多少也能参透几分,严于律己,近乎无情这八个字是从魏孝辞刚回东祁时,她脑中便浮现的一行字,用来形容魏孝辞再贴合不过。
就是这样的一个各方面优异但是缺乏感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宰婉仪说的那样让皇上的嫔妃留宿在自己府中?
这根本就不可能!
太后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决断,但宰婉仪的话说得铁定,她又不好一句话给否决,那样不就成了摆明的偏袒?
“派人去传七王府的管家。”太后捻着手中的佛珠,字句道:“把那簪子拿上来给哀家瞧瞧。”
花茶一听太后要看簪子,连忙垂了垂头,极其恭敬地走过去将簪子递给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嬷嬷将簪子托住又递给了太后。
宰婉仪一听太后让人去传马喜了,心里不由得得意起来,像是等着看好戏般。
“这个簪子......”太后蹙眉端详着手上的银簪,脸上的神色收了收,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霍娇低下了头,心里想着待会马喜来了该如何是好,她瞄了一眼太后,却发现后者的脸盯着簪子渐渐的沉了下来。
这让霍娇感觉有些奇怪,在自己的记忆里簪子上镂刻的是极其繁复的花纹,难道太后认得这个簪子?
“不用去叫王府的人了。”太后收起簪子,脸色十分的难看。
没错,她不但认得这根簪子,还对这个簪子的来头印象深刻。
“太后娘娘?”宰婉仪不解道,这好端端的太后怎么又改了主意呢,这一趟若不能把霍娇拉下水那岂不是白来了?
让她更为意外的是太后听见她的唤声却没有应她,不但没应,连看都没望这看一眼,更别提中午时那般和颜悦色的模样了。
“这根簪子且先放在哀家这里,至于婉仪的话,哀家一定查明真假,时候不早,婉仪回去吧。”太后手里拿捏着簪子,眼睛里却满是心事。
她的语气不重,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