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说:“她不是江莞,她性子变了,言谈举止与以前不一样,甚至说话语气、行卧举止,甚至之前那股子厉害劲儿都没了,她不是江莞。”
另一个声音反驳道:“她怎么不是江莞了?经历家族倾灭,有几个女子还能保证纯真?是她,没有错。”
他现在还能记得起初见她时的场景。
他年少时曾在宗学入学,因为父亲的窝囊、家族的衰败,被显贵家族的孩子当做跟班使唤,一个不听从就是拳脚相加。
他独自去药店买了药,回到家说自己被马蜂蜇了,躲躲藏藏不敢让母亲瞧见,因为母亲担忧从军的大哥,一时间顾不上他,倒也被他蒙混过去。
那日他又被打的遍体鳞伤时,他拖着残败沙包一样的身体往药铺里走去,谁知一个姑娘的手拉住了他。
“你伤的很重。”
她目光清亮,像是夜空中的星子。
他从没有被一个女孩子关心过,还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对此他狠狠地抽出手:“关你什么事?”
那小姑娘并没有因为他恶劣的态度而厌恶离开,而是笑着道:“你大哥来过我家,我认识他,也听他说起过你,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跟他长得很像。”
祖父与安阳候有过不错的交情,父亲原本是个脸皮薄的人,那次却忝着脸带着大哥去了安阳候府,引荐了自己的儿子,期望安阳候能看在祖父的面子上照看大哥。
他记起来,却不认识面前的她,态度自然软了几分:“你是谁?”
“我叫江莞,家里排行第二。”她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我兄长姐姐喜欢叫我阿莞,你也可以这样叫。”
“这里的大夫不好,我带你去另一家,保管治的又快又不发痛。“她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这药铺藏身在一家小巷子里,他们进门时那大夫还躺在院里的树底下打瞌睡。
江莞唤了两声师傅,那人抬头眯着眼睛来看,见是她露出个难看的表情,似乎很不耐烦。
“师傅,他是我的朋友,被打的很惨,你治一治吧!”江莞拖着他上前求道。
师傅撇了撇嘴:“你个小魔女,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人!还要我来给你善后!”
“这你可就错怪我了,”江莞笑着拉他的胳膊,还摇来摇去的,“师傅,师傅,这不是我打的,可是他好可怜,你帮帮他吧!”
师傅侧目看向他,他心里觉得很别扭,一直告诉自己要离开这里,可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般半步都挪不动。
“下手还挺重,看样子的确不是你出的手。”师傅冷哼了一声,下了结论,“好啦好啦,让他去屋里。”
“谢谢师傅!”江莞高兴地连忙道。
自此以后,他们就算认识了。
他喜欢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想明白这件事。
他也清楚,以自己的家世远远配不上她。
可人一旦有了念想,就如同野草蔓延,怎么都控制不了。
他用功读书,希望以后能入仕为官,堂堂正正地去提亲。
......直到噩耗传来。
大哥从军几载,全家对他报以期望,
大哥因为在军中被斩,却不是战死沙场,而是以延误军机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