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原本就没有支撑力的襄阳候宋家,更加雪上加霜。
父亲一病不起,侯府世袭过三代无人入朝为官得以功绩,等到他这一代侯位即将为子爵,再往后除非有子弟入朝出仕,否则宋家就犹如空壳一般摇摇欲坠。
年少如他,气愤之余,更恨自己无法为大哥报仇。
他不听母亲的劝阻,想要去江家问个清楚,可直到被江家的门房拦在外头,一遍又一遍——门房忍无可忍将他打了一通丢在外头。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再硬闯,拖着身子回了家,烧的身子浑身滚烫。
母亲拖着身子,又要照顾父亲,又要担心他,还要保证偌大的伯爵府不散——终于在他退烧后,累垮了。
父亲没能捱过那个冬天,先一步走了。
母亲在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了娘家舅舅,安排好一切后,拖着沉重的身子竭力撞棺而亡。
皇帝倍觉感动受触,特诏批追封襄阳伯夫人为三等忠烈夫人。
自此,襄阳伯宋家彻底消失在了盛京这个大围牢里。
对于江家他是恨的。
可对于江莞,他不知自己该是什么心态去面对她。
自两年前他将江家子女收押在典狱,判处流放后,他有过纠结。
他想要救她。
但是她已经清楚江家倾灭有他的一份‘功劳’,依她的性子,应该宁死也不愿意被他搭救吧?
裴君烨被裴家软禁在家里,每日给他服用安眠散,不单单如此,更是安置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仆守着,严守死防,生怕他一时头昏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虽然这法子太过于低劣,但却是最为有效的。
他想要救。
在下定决心前,他去了典狱见她。
他害怕见到她憎恶的眼光。
更害怕她连骂都不屑。
他故意坐在阴影里,好让她看不清自己面上的细微表情。
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她高仰起头,目光坚定又饱含复杂情绪,最后冷声嗤笑一声,不知是悲悯亦或是感叹,总之能听到她缓缓道:“我江莞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可在回程的路上,他已经在心中谋划救下她们姐弟的事宜了。
先是要找几个身份神秘的人扮作他人,但动手一定不能选在盛京,否则完全没有把握.......江家树敌颇多,保不齐有人等不及要在出盛京时就会下手,他得再找人一路盯着,或许在羁押的人里安插两个眼线也可行.......
他甚至将私藏多年的一部分钱财拿出来,准备好,到时候再作对她的赔礼,亲手交给她。
江家这棵大树没有了,以后会生活的很艰难,处处都需要银子。
他一遍遍胡思乱想,等到鸡鸣天微亮时分终于迷糊睡了过去,然而只是一瞬间,就有人叩门,说江家的二小姐跳了明山湖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