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忽然变得严肃,赵夫人心头一凛,猜测她要说什么,却一时没个头绪,于是直接道:“请姑娘明说,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然不会隐瞒。”
“我想打听.......安阳候被流放的子女被送到哪里去了?”
她说话声调很轻,在赵夫人听来却是十分惊骇。
她目光瞬间变得犀利无比,她紧紧地审视这个年岁尚幼的小姑娘。
难不成她一开始就是为了接近她打听这个是?
赵夫人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画。
她要是不说的话,画会被她收走吗?
可安阳候的事在盛京是一道无形的禁令,谁也不能提,谁也不能谈论,否则就代表不想活了。
一时间纠结万分的赵夫人敏锐地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你是江家人?”
颜樾盯着她的目光。
二人对视,许久后,她才缓缓摇摇头:“不是。”
“那为何要打听江家后人的事?”
“江家于我有恩,我是来报恩的。”
“有恩?”赵夫人皱眉头,“谁于你有恩?”
赵夫人的目光变得尖锐。
她是心疼儿子没错,可作为刑部侍郎的夫人,她更清楚安阳候三个字不是随便能被人提起的。
更何况安阳候一族被灭时,盛京无人无人援助搭救,坊间更有流言说,江家人的魂魄有时候会在盛京的大街上徘徊,似乎是怨气未消。
虽然只道是流言,可被有心人听去,自然是于心不安的。
这个人,也包括当今的九五之尊。
他下令不允许提及安阳候,书籍里也不允许有只言片语,甚至派人大肆搜查,一旦查到就是一顿毒打,严重的还会送至牢里羁押,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谈及变色。
她审视的目光不住地盯着自己,颜樾目光坚定,态度却摆出无比柔和的姿态:“小女子虽然首次来盛京,可安阳候的过往事也是清楚一二的。不过什么乱贼啊,什么流言,在我的眼里不过是帮助过家母的江家夫人,她的善心让我的母亲在我们姐弟身边多活了几年,对于我来说,她是个温柔的善人。仅此而已。”
她这话无头无尾,却清楚表明自己为何会打听安阳候之事,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赵夫人是个女人,女人最是容易心软,颜樾故意说起母亲,果然赵夫人略带怜悯地看着她:“想不到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颜樾没有故作坚强,而是看似伤感地叹了口气,“母亲在世时一直说起,她是从阎王爷处偷了几年时光来陪伴我们姐弟,于此已经没有怨恨,很是满足了。既然母亲的遗愿是想要找到安阳候夫人报恩,即便是听说了叛变,灭族......”她的喉头微微一紧,险些没能说下去。那声音如同哽咽到语凝,赵夫人只当是她记起了亡母,感触颇深,一时间哽咽,也没在意。
她咽了咽不清的嗓音,暗自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之后,我自知无能为力,听说安阳候被流放的子孙被人买走了,想着恩情,于是前来追寻,期望能寻的到。”
虽然她也没有想到死后睁眼成为颜姑娘时,距离江家灭族已经是过去了足足两年的时间,一切都物是人非,没有人期望再提起那个辉煌一时的富足荣耀的世家大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