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醒醒......”
赵询被人轻柔地摇醒,抬首一瞧,眼前的女子正怯怯地看着他,见他醒过来,赶紧收了手。
原来他睡着了。
他看了眼面前这个‘江莞’,揉了揉眉头,无奈叹了口气。
人就是这样,以前得不到的东西一旦轻易得到了,就顿时会觉得乏味,可看着眼前的她,这个温柔胆小,但是又无比顺从的江莞,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你身子太弱了,吴妈给你做的汤都要乖乖喝完。”赵询缓缓道,向她伸出手。
江莞露出一丝怯怯的笑,走上前去离他近了些。
赵询拉着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冷的让人只觉得是冰一般彻骨。
更不知眼前这个自称她未婚丈夫的人曾经是谁,她只要一看到他那眼神,心就扑通扑通的直跳。
“阿诏。”她糯糯地唤道。
赵询终于露出个温柔的笑意。
他看着她,忍不住将她拥进了怀里。
※
颜樾将画交给赵夫人时,外头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不知不觉,她在案桌前站了足足三个时辰。
赵夫人迫不及待地接过画纸,却是在看到的一瞬间呆滞住了。
那画上的少年儒雅恬静,负手立于翠竹下,脚边散落着几只残卷,读书人的风骨傲姿,少年人的灵透稚嫩,被精心的描绘,跃然于纸上。
“采儿,我的采儿——”赵夫人激动不已,捧画的双手颤抖不已。
“夫人,您别太伤心,小心您的身子!”圆脸妇人,也就是赵夫人的婆子刘妈妈劝道。
赵夫人此时哪里听得进去半点劝告,一腔心思全都积攒在了那画纸上,想要搂在怀里,可又怕弄坏了纸张毁了画中人的模样,于是只敢放置于桌面上,双目含泪,失声痛哭。
颜樾则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地在一旁的禅团凳子上坐着。
赵夫人哭了又哭,像是要将这么几年来心头的所有怨恨、愧疚、抱怨、伤心一次性爆发个够,连着刘妈妈劝到最后也不知该如何办,也同颜樾一样不再作声,偶时帮她顺气递手帕,只盼着她能哭个够再说。
赵夫人身子不好,泪水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停了下来,刚巧三张帕子也擦的差不多了。
“让你见笑了。”赵夫人刚刚经历过悲痛,实在挤不出客套的笑容。
颜樾略微颔首:“夫人悲悯令子,想必他泉下有知,知道有人这般念着、想着他,也是会安息的。”
这话不算安慰,但却是很适合眼下的场景,赵夫人似是受到安慰,欣然点了点头:“是啊。”说完这话,她忽然想起颜樾的来意,问道:“姑娘的画我很满意,只是不知姑娘想要的是什么报酬?”
只见方才还面容含笑着的姑娘,面色肃然起来,“我想向夫人打听一件事,问完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