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姨娘眼珠一转,似乎是惊讶道,“我还以为姑娘走了,姐姐是最伤心的呢,没想到这般有闲心......既然好了,那大夫也不用请了。既然大夫不用请,那药也不用继续开了。”
小丫鬟见她顺杆爬竟然这般厚颜无耻,不禁气结:“你!”
姨娘瞟了她一眼,嗤笑一声道:“姐姐是你的主子还没发话呢,你一个下人忙着插什么嘴!”
她看向钟母,试探问:“姐姐你说呢?”
钟母心如死灰,治不治病的也就无所谓了,她既没有点头也不曾摇头,呆呆地往东屋去了。
小丫头干着急,却不敢再顶嘴,于是也跟着上去扶着她。
姨娘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钟母摊倒在床上,小丫头急的不行,想起来还有药在炉子上,赶紧小跑出去端。
走到院子时,却听门外头有人说话。
她皱眉,问:“方小二,跟谁说话呐?”
片刻后有个稚气少年从门口跑进来:“玲儿姐姐,外头来了个姑娘,称自己是草医,想讨碗茶喝。”
这日头哪里来的草医?原本想让他打发走,可一转念想到被送走的姑娘以及病倒的太太,存了积德行善的念头,玲儿点头道:“带到耳房去就是,别让姨太太瞧见了,平白惹事。”
谁知他并未应声离开,反而有些奇怪,“那姑娘说她不白喝咱们家的茶,若是有哪位生着病,她可以诊病,分文不取。”
来的是两位姑娘,皆是面容清秀,身上的衣裳装扮也是干干净净的,不像是骗子。
“草医是给什么人都看病,咱们太太还不至于落到那地步。”玲儿道,可话说出口她又有些犹豫,毕竟钟太太病的太久了,换了几个大夫,且每日都在吃药,皆不见效,这草医虽然名头不好,但她行医无数,什么疑难病症没有见过,想来或许会有好办法呢?
于是她拦住正要出去的方小二,“去请进来,瞧瞧的,别出大声响。”
方小二是个单纯心性的少年,并不知道玲儿心里的来回想法,见她做了决定,点点头:“哎。”
玲儿回去东屋前特意看了眼西面,见房门闭着,也不待多想,一扭头走了。
钟母还在伤心落泪,歪在床榻上病恹恹的,唇颊都苍白无比,尤其是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看上去十分憔悴。
玲儿心头一酸,上前劝慰:“太太,姑娘要是在家里,定然见不得您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姑娘多想想啊——”
玲儿原先并非是服侍钟母,她一直跟着钟姑娘,直到钟姑娘被钟勘强行送走后,她就来伺候钟母了。
原先伺候钟母的见风使舵跟了西房的姨娘,自然不将太太放在眼里,她与姑娘这么多年形同姐妹,服侍钟母自然是尽心尽力,周到十分。
钟母捏紧手里的帕子,沾了沾脸上的泪水,她年岁不大,不过三十来岁,可两鬓已有华发爬上,看起来足足老了十岁。
这样一张苍老的妇人面孔,试问又怎么能得钟勘的喜爱呢?如果不是为了挂在县衙主簿的名头,他早就将发妻给休弃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