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念伊松了口气，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赛丽娜摇摇头，娥眉紧锁，“衣服是前日送来的，我和店里的老伙计，仔仔细细检查过，并不不妥。实在不知，为何针线会崩裂。”

赛丽娜是心细之人，看来此事真是有人可以陷害了。韩念伊冷静道：“可有人问话？”

赛丽娜摇摇头，“我刚进来没多久，还未有被传召。”赛丽娜是晓得此事厉害的，也是重情义之人，她说道：“你放心，此事，我不会牵连任何人。也不会说谢掌柜参与其中，单子是我接的，衣服是我送的，与旁人都毫无干系。”

“你说什么呢？”韩念伊反握住她的手，坚定道：“无论此事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置身事外，你也莫要糊涂随意担责。”韩念伊拉着她坐下问道：“你好好想想，这衣服回来后，有哪些人接触过。”

赛丽娜开始回忆，“那日谢家的管家亲自将嫁衣送进锦绣坊的，我们在铺里查验之时，大家都在，不过谁也没有动手脚。”

“后来呢？”

“后来我就收起来了，放在我自己的房间里，还加了锁。”

“再没打开过吗？”韩念伊追问道：“有谁知道衣服放在哪里？谁有机会碰到？”

“若是说知道放哪，那铺里伙计都知道。可是锁箱子的钥匙是我自己收好的。”赛丽娜疑惑道：“这两天，大家都在前院忙碌，很少去后院，而且我的钥匙从未丢过，那锁也是完好的…”

韩念伊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又问道：“将衣物送出前，你可有好生检查过？”

“我，我…”赛丽娜惭愧地低下了头。

“怎么了？”韩念伊问道：“可是没查验就送出去了？”

“不是。”赛丽娜紧紧攥着手，然后开始道歉：“对不起伊伊，我查了，但没查仔细。”

“为什么？你…”看赛丽娜自责的模样，韩念伊也不好再出言指责。自己作为东家，如此重要的事，都不曾重视，自己也有过失。韩念伊拍拍赛丽娜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到底是哪里出的错，还不一定呢。也许衣服是在夏府出了纰漏呢？”

赛丽娜再次揽责道：“伊伊，你放心，此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牵累旁人。”

“又来了。”韩念伊笑笑道：“我今日是来想法子救你的，而不是推责的。”

这是狱卒蹬蹬蹬跑了过来，“夫人，我们大人来了，您随小的从另一边出去吧。”

韩念伊并不想走，但一旁的素影说道：“那就有劳了。”

韩念伊刚出牢门，就被已经出现在走道里的京兆尹看到了，那人喊道：“请等一下。”

韩念伊便没有躲闪，站立等候，等人越来越靠近时，韩念伊觉得他格外眼熟。来人见着韩念伊没有责备，而是恭敬道：“下官杨敏行，见过大将军夫人。”

如此谦逊让韩念伊有些诧异，“大人太客气了。”韩念伊听他姓杨，一下就想了起来，“你是…”

杨敏行抢话道：“下官便是新任京兆尹府主事。关于锦绣坊衣物有损一事，有些问题，特来询问赛掌柜。”

他是杨家人，他们在天鹰寨见过。知道是自己人，韩念伊一下就释怀了。她说道：“实不相瞒，妾身与赛掌柜是故交，今天也是为了瑾王侧妃一事而来。妾身斗胆请问大人，可曾排查过夏府之人？嫁衣会不会是在夏府被人动了手脚？”

“下官也有此疑虑，故而特意去了一趟夏府。府上人回忆说，嫁衣到后，侧妃试穿了一次，就一直放在房里的衣架上。”杨敏行又别有深意地说：“据说夏府这几日往来人流很多，没人注意是否有人在嫁衣上做过手脚。”

韩念伊心领神会，作揖道别：“此事复杂，就劳烦杨大人抽丝剥茧，还无辜之人的清白了。妾身便不打扰大人问话了，告辞。”

杨敏行客气道：“夫人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夫人请放心，下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众人一个交代。”

韩念伊笑笑颔首，带着素影离开。

一出来，素影就轻松道：“没想到这杨大人如此通情达理，看来赛掌柜应该不会蒙受不白之冤。”

韩念伊认同道：“有如此明事理的地方官，真是百姓之福。不过要在这强权错杂的长安，守住公允初心，也非易事。”

素影却有不一样的看法，说道：“这杨大人新官上任，便遇上中南将军和瑾王两方势力，可他依旧没有随意判处，公允办事，看来他背后的主子，定不是一般人。”

韩念伊猜想，这杨敏行是瑾王的暗中助益，她吩咐道：“大将军一项不喜这些争斗，这个杨大人就先不要查了，免得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素影又问道：“夫人现在可以回府了？”

“不。”韩念伊目光变得锐利，说道：“我们去锦绣坊。”

此事分明是有人刻意陷害，但到底是针对锦绣坊，还是夏府，又或者是瑾王府，还不可知。韩念伊现在要做的是，辨别此事是否冲着自己而来，再者要去锦绣坊探查。看看是否能找到证明赛丽娜清白的蛛丝马迹，亦或是坐实锦绣坊衣物有残次的证据。

锦绣坊被查封了，还有官兵把守，韩念伊只好晚上再来了。

乘着夜色，韩念伊翻墙进院，又轻车熟路地找到赛丽娜的房间。她找到储放嫁衣的柜子，正如赛丽娜所说，没有发现异常。“难道不是冲着锦绣坊来的？”

可是案件还没有开审，噩耗传来，夏芷柔自尽了。丫鬟宣称，夏小姐因婚宴之上，当众出丑，羞愧难当。整日以泪洗面，不愿见人。自觉让瑾王蒙羞，心中烦闷痛苦，故而轻生。

夏芷柔一死，中南将军府上下，悲痛欲绝，誓言要锦绣坊偿命。原本的衣物之案，搭上一条性命，还是身份贵重的小姐，锦绣坊再无辜恐怕也要万劫不复了。更何况，至今赛丽娜都不能证明自己绝对无辜。

韩念伊得知夏芷柔死讯，来找叶修杰商议此事当如何处理。

“死了？”叶修杰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就这点事儿，至于自尽吗？”

这几日，韩念伊一直在私下，向杨敏行打听事情进展情况。原想着找机会去瑾王府拜会一下侧妃，可如今，人却死了。让原本看到生机的韩念伊，再次陷入迷茫。“我得去瑾王府一趟。”

叶修杰阻拦道：“这节骨眼儿，你可不能去。”叶修杰看着素影说道：“素影，将军回来前，不许夫人出府。”

韩念伊不明白了，问道：“为什么？”

叶修杰提醒道：“你和瑾王的事满长安皆知，若是让夏家的人知道锦绣坊的东家是你。前后一串联，此事你还摘得干净吗？”

韩念伊焦急道：“那赛姐姐怎么办？”

叶修杰想了想，说道：“这些事就先交给我吧，你切莫冲动，即使赛丽娜将你招出来，也没人敢进大将军府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