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舒没有陪宋泽远太久，在医院里待着的时间稍微长一些，就被孙姨带回去了，为了晚上的寿宴，家中临时装扮了一番，现在看起来，更觉得世事难料。孙姨让人将家里大打扫一遍，装饰一律被撤下，花木都被搬回了原处。

孤零零的餐桌上，居然还摆着一盘寿桃，白扑扑面皮上印着一个方方正正红色寿字，纪晓舒看了片刻，一只手伸过来，将那盘寿桃端走，整个家中逐渐恢复以往的那副旧模样。

纪晓舒每隔半小时就给宋泽远打个电话，加上孙姨给张婶打的电话，纪晓舒虽然人不在医院中，但是老爷子此刻是什么情况，要不要等专家的会诊方案，术前准备有哪些，她没有错过一件。

午夜之后没多久，已经到了第二日，宋老爷子今年的生日就在病院的手术台上度过了。

纪晓舒一直等到宋泽远的消息才睡下，醒来的后发现孙姨早就去了医院，将张婶换了回来。张婶一脸的倦意，但是依旧没有休息，仿佛累得一种程度，人依着惯性也会继续连轴转上一会。

纪晓舒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去看外公。张婶劝她宋老爷子身边现在有人陪着，她就说，“那我去看看宋泽远。”

孙姨坐在宋老爷子病床边，看见纪晓舒进来，没有说话，而是指着身后的一道帘子。纪晓舒先看了一眼上了及呼吸机的老爷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孙姨身边，她将帘子拉开一道缝，看见宋泽远睡在陪护床上，枕头歪着，一只手压在眼睛上。他的西装挂在床尾，袖子几乎快碰到地板。纪晓舒拿起西装整了一下，然后搭回去。

她站在床边看着宋泽远，一时没忍住，将手放在宋泽远挡在眼睛上的手掌中。宋泽远却因为这个动静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指，猛地拉开她的手坐起来。

纪晓舒被吓了一跳，不等他先说话，自己先道歉：“我没想着要吵醒你的。”

“我谁得不熟。”他坐在床边，松开纪晓舒的手，“把帘子拉开。”

纪晓舒才拉开一小半，孙姨低声说：“老爷还没醒，先生你还是多睡一会，你才睡了不到两小时。”

纪晓舒听到孙姨这样说，立刻就把帘子拉回去了，她把宋泽远推回去，坐在他身边说：“你多睡一会，我和孙姨会看着外公的。”

宋泽远凌乱地头发盖在眉骨上，他抬手往后一梳露出额头，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入睡，又像是在琢磨什么问题。他问：“你不去平欣了？”

“已经安排好了，我现在的时间很多。你呢？”

“卓文阳。”

纪晓舒坐在他身上，听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在说老爷子的术后康复，纪晓舒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并且认认真真地回复“嗯”，宋泽远的眼睛已经合上来了，说话也有了十几秒的间隔，就在纪晓舒以为他终于睡着时，宋泽远的手忽然伸出来，朝着纪晓舒的方向摸过来。

纪晓舒虽然不解何意，但是立刻抓住了。等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后，宋泽远既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动静，纪晓舒一直保持着握住他的手的姿势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