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轼自然不会这般病态。他爽朗一笑，走进房内，说：“王弟说笑了。我本是要进来与你说话的，看看你的身子，正巧看到你与侧妃这般伉俪情深，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进来还是离开。所以就站在门口了。”他看百灵要去拿衣架上的外衣，他主动去取了，亲自给瑶杰穿上。“弟弟如今身子还好吗？”

“太医刚走，王兄怎么会不知道呢？”瑶杰左臂抬起，任凭瑶轼给他穿衣束腰带。他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百灵，支她出去，“去到一壶凉茶来。”

“辽国连连败退，如今都快打进上京城了。父皇今早提起，说若是没有弟弟你的计策，我们没有那么快可以取得这些土地。”瑶轼站在瑶杰身后，替他将肩颈处的衣服褶皱抚平，“我们虽说和女真有了联合，可女真是吃人的狼，我们不能押宝在这一家上。”

瑶杰放下左臂，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王兄与宋国的王宰相早就有交易，你已经摆上了八卦阵，何必与弟弟再来说这些？”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烈的很，那葡萄架子上的葡萄碧绿晶莹，“父皇让我一年不要理朝堂之事，只管养身体。”

“父皇依旧死念着弟弟的，你依然是他最挂念的儿子。”瑶轼站在他身后，言语中没有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父皇虽说不让弟弟管朝堂之事，可那是为了弟弟身体好，怕你思虑太多不利于养伤。哥哥我明白父皇，也明白弟弟，所以，还是要来与你说一说的。”

瑶杰嗤笑，“父皇疼爱我？我废了一条手臂他便就当我是弃子了。我只是没了一条手臂，不是没有了命，但是他却当我是没有了一般。”他转过身子，靠在窗边，慵懒又嘲笑，“朝臣是，那些所谓的兄弟也是，就连你……也是。”这半年他才明白，朝堂之中哪里有‘父兄友爱’，都是巩固皇位权势的工具与棋子罢了。他夺下了战机，只是有功而已，可身子坏了，那便就只能拿个虚名。皇帝哪里缺儿子，过去他宠爱过别的王子，然后又换了自己，现在也可以换别人。

瑶轼看过冷暖，尝过人情，他比瑶杰更早明白，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抱希望去拥有这些。他看着瑶杰的落寞与不甘，淡淡的说：“弟弟想多了，你永远都是父皇的儿子，我也的确是你兄长。”他看百灵端着凉茶回来了，便上前接过手，给瑶杰倒了一杯。“喝一口凉茶，莫要多想。”

仅仅只是儿子，并不是臣子。瑶杰接过凉茶，手中的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