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啊……”展昭阳突然仰头长叹了一声,眼中藏着凌殊羽看不透的情绪,“我一直觉得,京都中人勾心斗角,我们却在前方烈血厮杀,其实我从心底是看不上你们京都人的。不只是我,几乎西南之地所有的守将,都看不起安逸奢靡的京都人。”
凌殊羽眼中划过一丝不解:“为什么同本郡主说这些?”
展昭阳摆了摆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京都众人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代价是我们这些铁血镇守边疆的战士,是无辜的百姓。所以,我们这么很讨厌你们。”
凌殊羽默了默,微微颔首不看展昭阳,她知道展昭阳现在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我们的初心很简单,就是收好大齐的国土,守好西南这一片土地,守着这里安居乐业的百姓。”展昭阳看着满目山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真的不是一句口号。”
“那里……含春山。”展昭阳轻笑着敛了敛眸光,“我还是喜欢叫它含春山,英雄冢这个名字太沉重……”
凌殊羽抬眸安静地看着展昭阳,看到他眼底隐隐闪烁的泪光。
“当今皇上疑心太重,父亲曾不止一次地提醒我,既然皇上定下了展家镇守管理的地盘,那就守着这片地就好。这么多年,诚王封地与我们相近,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们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是一直没有插手。”
凌殊羽点点头,适时地应和道:“这个大家都知道,展家尽忠职守。”说白了就是迂腐愚忠。
展昭阳嘴角的笑容渐渐苦涩,惨笑着摇摇头:“不,你不知道。”
“诚王常年不理会封地上的事务,即便是那五万镇守边疆的兵马,也是疏于管理。”展昭阳看得出来诚王有心向乾丰帝表明自己的无害,可是却不明白乾丰帝为何处处想要置诚王于死地。
“过了年,我就自己十九了。四年前,我十五岁,初入军营,就遇到了战事。”展昭阳的声音很沉,浸泡着沉重的悲伤。
凌殊羽皱了皱眉头,略微思索了片刻说道:“本郡主记得,四年前熙国突然开战,攻打了三个月后知难而退。”
近些年来大齐和晋国摩擦不断,但是和熙国的战役只有一次。那一次,凌殊羽刚刚从梵音寺回京不久,从凌惊鸿的口中听了一耳朵。
“呵……知难而退……多么可笑……”展昭阳眼底隐隐闪烁着冷光,目光死死盯着含春山的方向。
“诚王对封地疏于管理,五万兵马不堪一击。熙国瞅准了机会,准备从诚王封地入手,从西南直取整个富庶的江南。那一次,展家插手了诚王封地的事。”仅仅那一次,展家为此受了皇帝的责罚,还损失了近半数士兵。
展家只有五万兵权,那三个月内,直接损失了两万三千多人。
“放弃管制边疆军事为了向皇上表忠心的是诚王,想借机削弱诚王势力的是皇上,说我西南尽是蛮夷之人不值兴师动众的京都大臣,狠心拒绝予我们粮草军饷的是权势滔天的黎王。可这些……都是你们京都的事……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后果?”
凌殊羽愣愣地展昭阳说的话,心中震惊不已。她不记得当年凌惊鸿是怎么评判这件事的,也不知道这件事最终是怎么解决的。她只知道,西南没有丢,没有威胁到京都的安慰,朝中无人恐慌,也就……没有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