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准,你不是男人!”沈旧时被腿上的阴霾笼罩,语气起伏颇大,“你既然让她怀孕了,她现在如此,你为什么不像个男人一样担当?!你以前狠,名声不好,可我至少觉得你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你现在,连面对个女人,都要逃避!周准,你的骨气与担当都死在那场爆炸里吧?你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救陶乐,你现在连看一看都不敢!周准,你不敢!”
“骂完了?”周准丝毫不受影响,“要么自己走,要么周泽请你走。”
沈旧时到底忌惮周准。
可他不能理解周准。
既然选择狠心,当初他为什么要撩拨陶乐?沈旧时不知道爱是什么,但他可以感觉到,陶乐爱周准。在陶乐失去一切时,她想到的,就是周准。
周准未必对陶乐无感,不然也不用通知沈约去救陶乐。可周准现在的态度,就是不闻不问。沈旧时不能绑架周准,喊来沈绅,打道回府。
医院。
病房,幽幽暗暗的灯光里,隐约可见睡着的陶乐。
忽而,寂静的长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光洁的墙壁映射着挺拔的身影。医院的护士偷了个小懒打了个小盹,周准再次敲晕她。护士悠悠倒地,原本细瘦如风,并未有什么声息。
走进了病房,周准推门而入。
陶乐依然睡着,睫毛微动,应该是做了梦。周准走到陶乐面前,端坐她旁边,不喊她也不开灯。就着零星的灯光,他细细看她。那是在陶乐救他之后,他正儿八经看她。虽然光线不好,但他知道,她状态很不好。
“周准。”陶乐突然眉头一拧,低语出声。
他以为陶乐醒了,警戒十足。不过她扭了头,没动静了。他松懈下来,继续陷入沉思。
又是几秒钟过去,却显得十分漫长。
“皎皎,既明没了……我永远都不会有了……”她背对周准那边,梦里呢喃。她在做梦,梦里很真实,她面前就是周准。
心,收了。
周准伸手,覆在她肩膀处,虚虚掩盖。想用力,他又收回。不过片刻,他大手抓住她的肩,摇晃。
一时间,陶乐以为是梦。她不愿意动弹,她怕动了,朝她笑的周准,就会消失。
外力太强,梦境里所有的画面登时破碎。她慌极了,猛地睁眼,眼前一片漆黑。她不太适应,费力想要去开灯。周准摆正她的身体,在黑夜中,和她对视。
稀疏的光亮,让她看清了,是周准。而周准身上的烟草凛冽味,她这辈子难以忘怀。瞪大眼睛,她想喊,他大手快她一步,捂住她的嘴巴。
她呜咽呼气,嘴唇擦到他粗粝的手心,一股电流流淌而过。
她的气息拂到手心,轻微的痒。他完全不在意,凑近她,轻吻她的脸庞。在黑夜中,她看不见他的温柔,但是她感受得到。
感受得到。
她使劲眨眼,很诧异这个吻。她怕她不过是坠入了梦中梦,这个依然是梦。吗叉叼才。
“周准?”她在他手心说话,没出声音,但周准理解。
“陶乐,我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