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杉有些意外,“柴兄如何看出这是出自幽南侯之手?”
“听闻安城郡主生性清雅,这样的女子应当是喜欢梅兰竹菊才对,”柴进凭借着自己多年的侠盗经验分析,“再者,很少有女子会选择将牡丹这般富丽堂皇的花与鸾鸟搁在一块,只有男子为求心上人芳心才会笨拙地追寻繁华,不过侯爷手艺极佳,也算是弥补了不足。”
景杉有些意外,倒觉出些趣味来,不过片刻,他心头又堵上了一块石头,头顶上的阴云再次压下来,因为他瞧见那簪尾被烧黑的地方好似隐隐有个标记。
心坎一紧,他将那簪子拿过来,一时顾不得许多,借着月色用衣袖用力擦拭起那团焦黑。
柴进不明所以,忙劝:“大人,这簪子是被烧黑的,不是染了污渍,怕是擦不干净的。”
景杉没有言语,手上力气越发地大,总算揩出些原本的颜色,借着微弱的光亮,二人终于看清了那掩盖在污渍下的印记。
一只极小极小的三齿大虫,是南安王的家徽标记。
这……怎么会……
两人错愕地对视一眼,脑内想法汹涌澎湃,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半晌想不出个缘由。
景杉撑住窗边的书案,柴进颓废而困惑地坐到一旁的竹椅上,二人皆沉浸在震惊和迷茫之中,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景杉手上紧紧地捏着那簪子,直戳得掌心冒出血珠才渐渐反应过来,此时,他忽然觉得那触手生温的簪子分外冰凉,竟像是千年寒冰,能透过掌心一路冻到骨髓里去,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当年薛家的灭门案,莫非和南安王有关?
月亮彻底落入西边,屋中陷入一片黑暗,柴进吹燃了火折子,橘色而晦暗的光驱散开一片黑暗,将二人冰冷的眉眼照亮。
远远近近响起些狗吠,枝头的鸟儿还在鸣叫跳跃,蛐蛐儿在墙角尖声嘶喊,景杉这会子才恢复了理智,他长叹一声,双肩一垮,扶着桌角站稳。
“大人,”柴进开口时的声音稳稳当当,“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信物,下一步应当如何?”
景杉看看躺在掌心中的青鸾簪子,从角落中翻出一块已经染了污迹的手绢裹上,将其郑重地交给柴进,“事发突然,我便不一一写信了,你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如实告诉林策和洛瑜便好,看看他们有没有破解的法子,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是。”
柴进将簪子塞在怀中,熄了火折子,快速从后窗一跃而下,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加深的夜色中。
景杉在窗前站了许久,瞧着墨色的天地,心中的弦绷得越来越紧,薛家的事情,怕是越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