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该把产妇转移到一个干净、舒适、通风的屋子,可是产妇刚做完手术,她懂得怎么搬动产妇,可是个子小,力气也小。
若是叫旁人搬动,又怕一不小心,切口再次开裂、感染,那才是大问题。
她让中年妇人帮忙把产妇身下脏污的被褥小心地换成干净的,又用温水帮产妇头上脸上的汗渍擦干净。
只是在开窗通风一事上,中年妇人坚决不打开。
中年妇人见许月季年纪小,以过来人的经验劝说她:“小大夫,开窗真的不行的,月子里见了风会得头风病,以后可有得疼了。我就是因为冬日生我家小丫头,他们给我送饭时开了门,进了冷风,这七八年来时常头疼呢。”
许月季点头赞同:“寻常人冬日里吹了寒风都容易染了风寒,更何况是月子里的妇人体虚、气虚、血虚,最容易受风寒湿邪入侵,所以婶子说冷风吹不得是对的。”
“幸好,如今才九月初,现在又是正午,吹进来的风也是暖风,若不然,捂出汗,产妇伤口不利,可能会红肿、流脓等等。”
中年妇人被她的话给说愣了,她的眼眶慢慢地红了:“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我就说我怎么会……”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顺着说着就哽咽了,她背过头去,吧了一把眼睛,把窗户打开了。
许月季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她的伤心事,但是不难猜出她的伤心事与月子病有关。
“婶子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可以找大夫看看,讳疾忌医,只会让自己难受,早点看,说不定早点好了,身子好了,日子过得才舒心。”
中年妇人苦笑:“你这小大夫真是人小道理多,难怪人家都说回春堂的廖老大夫能妙手回春,我看你就是学了你师父十成足。”
许月季谦虚地说:“不能不能,我只学了师父的一成,以后还要多练练手,婶子若是哪天空闲了,就来回春堂给我练练手吧。”
“那敢情好!”中年妇人叹了一口气:“我这妹子也是命大,遇着你们了,来了两个稳婆,一个说不敢,一个说不行了,我那婆母又是个……”
“妹子?”许月季疑惑。
妇人解释道:“嗯,她是我表妹,我小姨的女儿。我嫁过来后,见小叔子为人不错,忠厚老实,勤劳肯干,又有一门手艺傍身,就介绍给了我表妹。”
“表妹她自小运气好,虽然是个女娃子,但是阿爹、阿娘和三个哥哥都疼爱她,小时候洗衣服掉到河里,被河水冲走好几里路程,被冲到沙滩上,只呛了几口水,别的什么伤儿也没有。”
“她十二岁进山捡蘑菇,摔下山崖还能被山崖上大树的枝丫给托住了,成亲后丈夫也知冷知热,如今摊上这么个难事,又遇着了小大夫您才能逢凶化吉……”
许月季听着中年妇人絮絮叨叨,看来她不仅与这个表妹兼妯娌的感情不错,更是羡慕表妹的运气爆棚啊。
只是,许月季在她羡慕之余,听出了一点点的自怨自艾。
许月季不知道怎么开导一个陌生人,只能说:“俗话说:三分天注定,天注定的东西,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可是我们很多时候只看到这天注定的三分,却忘了还有七分是靠自己打拼的。”
中年妇人把许月季的话在心里辗转过了几遍,不太认同却又无力反驳:“小大夫这说法倒是新奇,难道也是廖老大夫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