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鹤!”
耳边再次传来2256快速而急促的声音,似乎是要抢着把这句话立刻说完。
“你已经失去基本的判断力了吗?你好好想想,如果你是刺客,你会在刺杀完……嗞……”
2256像被勒住,声音猛然止住。
刺杀完什么?
崔知鹤心中无措又恐慌,他深吸一口凉气,努力让理智回笼,回想刺杀时的场景。
刺客刺杀结束后做了什么?
对,他拔刀割喉,又说了一句是京郊盐贩。
刺客刺杀不成拔剑自刎是很正常的事,但若刺客真是京郊盐贩,定不会在刺杀有背景的京官后暴露身份,以免被其家族报复。
如果京郊盐贩的身份只是掩护,那他背后的人是谁呢?
崔知鹤咬住牙关,把哭腔死死抑在喉咙中,憋在眼眶的泪水把眼尾勒出刺目的红痕。
是楚国公?还是某个因为私盐被触及利息的官员?
崔知鹤的眼神太过悲愤,也太过恐慌,以至于崔攸只敢无措地抱着儿子,连声安慰:“他没事,知鹤,你先去包扎伤口……”
“好。”
崔知鹤轻声回应,被扶着坐下包扎时身体还在颤抖,郎中手忙脚乱地给他止了血,看到手心露出的伤口时倒吸了口凉气。
那双原本修长如玉的手从指节到手掌全部血肉模糊,皮肉翻来,关节处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这……”
崔攸紧张地凑过去:“如何?”
郎中皱着眉并不说话,小心翼翼处理好伤口,才拉着崔攸往外走。
“大夫,他的手……”
郎中叹气,有些委婉地提醒:“刀口太深了,伤到了筋骨,怕是日后于握笔有碍。”
恍若一记重锤,崔攸沉默半晌,袖中的手轻轻颤抖。许久后,才透过珠帘凝视还枯坐在长随床边的儿子。
“知鹤怎么样了?”
刚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崔穆别开搀扶之人的手,焦急地想掀开珠帘进去看,但被崔攸叫住。
“父亲。”
崔攸低垂着头:“郎中说,知鹤的手,伤到筋骨,握笔有碍。”
崔攸从未如此情绪外露,一时心疼又心酸。
不知是为他满腔的热血,还是那赤诚的肝胆。
多年苦读,却成了一个——
没法握笔的文官。
“崔攸!”崔穆红了眼,却还是劈头盖脸地训斥:“你是做官做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只要知鹤他人好好的,没法握笔又如何?我崔家人是靠笔杆子做官的吗?!”
崔攸被骂地呆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文官不是靠笔杆子吗?那、那靠什么?
靠嘴皮子?拍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