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生好奇地去翻药盒的背面:“什么啊这是?你要喝它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带着一些好奇和懵懂,引着周围的人看了过来。
林姒姝用了全身力气去挤出一个笑容:“把它给我好吗?”
她却不知道,她用尽全力挤出的笑容有多诡异,让那个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了。
那个女生不满地喊道:“姒姝,你怎么了?你平常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对我这么笑,好吓人……”
林姒姝眸中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前的女生翻到了背面,疑惑地想要说什么,谁料此时,中途插来一只手,凭空夺去了她手里的药盒。
“你干什么啊!”
女生不满地喊,熟料转头撞上了朱明挑起的眉毛,脸色不由得一红:“明少啊。”
她刚说完,又想起这件事来,继续嘟囔道:“明少,你干什么啊!平白无故的做什么抢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林姒姝简直都要气笑了。
朱明笑嘻嘻地道:“你说这是你的东西?”
女生“额”了一声,没话了。
林姒姝耳畔开始响起了嗡鸣声,她坐回了座位,把头微微低下,不让他人看见自己鬓角渐渐流下的冷汗。
朱明瞥了一眼,在这一边笑嘻嘻地揪住人家小姑娘,随手扯下了人家绑头发的皮筋,戴在了自己的手上,耀武扬威地朝人家晃了晃手腕。
“那我说这是我东西……”他话中有话,惹得那小女生红了脸,接着笑嘻嘻地道:“你说好不好啊?”
女生被他当下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没再关注那个药盒,朱明默不吭声地扔给了林姒姝,接着在这边和女生笑嘻嘻地扯皮。
女生红着脸:“不好,你快点把皮筋给我!”
朱明弹了弹手腕上的皮筋,干脆利落地拒绝:“那我也说不好!我就要这一根!”
女生气的跺脚:“你怎么能这样……”
而旁人没有注意到的另一边,林姒姝拿出了朱明扔来的药,慢慢喝了下去,眼前的重影渐渐消失不见,耳畔的耳鸣声也弱了下去。
林姒姝喘了一口气,擦去了鬓角的冷汗。
她低着头重新将药盒塞好,缓缓呼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药盒的名字呢?大概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患的这种病吧。
不是因为丢人亦或是别的什么,只是因为……
不想被那些异样的目光注视着。
让人更加的不自在,更加地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至于朱明,那天那个男生一跃而下,林姒姝望着底下的惨状禁不住颤抖,朱明在靠近她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异样,不动声色地带着她远离了现场,回了教室。
那时,她回了教室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找出药喝下去,朱明默默看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就那样知道了。
而思维回到现实,林姒姝缓过了劲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朱明。
他撩妹撩得信手拈来,在一群女生中间混的如鱼得水,瞥见她瞧来,还笑着抛了个媚眼过来。
林姒姝禁不住笑了。
她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但朱明明显一怔,紧接着也跟着笑了。
这样就好。
屋外雪花仍旧飘着,将冬日寒风素然地越发冷峭起来,底下的那些家长仍旧站着,一动不动,放眼望去,仿佛站成了人制雕像。
突然间,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个中年男人从中走了出来,直直地走向了跳楼男生摔下的位置,闷声不吭地跪在了地上,紧接着“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路过的人看到,都不禁侧目。
学校里关于此事的议论声渐渐起来了。
“学校不处理……”
“学校拖着不解决这件事……”
站在五楼走廊里,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周猗婓没有说话。
身边的朋友迟疑道:“斐少,告白的事……估计以后都不行了。”
任谁都能看的出来,楼下那些站着的家长还有楼底那一片令人退避三舍的血污,都告诉着人们,告白这事儿彻底黄了。
周猗婓淡淡地道:“我知道。”
身边的朋友同情地拍了拍周猗婓的肩膀,“你也是够倒霉的,怎么什么事都让你给撞上了……”
“好端端的想告个白,还让人跳楼的抢了先,你说这事弄得……”
周猗婓闭上了眼,低声道:“够了。”
身后朋友噤了声。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第四天,跳楼出事的第四天,学生家长终于不再在底下站着了,他们被学校请了出去,不知最后走去了哪里。
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谁料第三节课的时候,五楼的楼梯口里突然间传来了一阵轰鸣声,震的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们都是心口一颤,陆淑本来低着头听课,猛地听见这声音,手中的笔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笔顺着桌子滑掉在了脚畔。
陆淑看了一眼,正准备去捡,谁知旁边周猗婓更快一点,直接捡起来递给了她。
陆淑顿了一下,接了过来,低声道了谢。
周猗婓本来没什么反应,听见她的那一声“谢谢”之后,倒是诧异地瞧了她一眼。
轰鸣声过去后,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女声的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还有嗓子那种近乎扯破后的叫声,接近于贞子的喊叫,还有不断的“咚咚”声音传来,陆淑坐在教室的里面,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样的,但外圈同学简直就是现场转播,直接传开来:“她在磕头!”
教室里正在上课的是数学老师,数学老师瞪了一眼那个嘴快的同学,继续上她的课,丝毫没有一点要停顿的意思。
屋内的教程依旧。
“看这个导数,看见没有?怎么求它的二次求导过程,注意看了啊……我只讲这一次,注意看了啊!”
屋内没有人出声,大家继续看向了黑板。
屋外骇人的嘶吼声和“咚咚咚”的磕头声不断传来,那个女人到底在嘶吼些什么,陆淑根本就听不清,勉强靠着前桌的翻译,知道了一句。
“我的儿子啊——”
陆淑抿紧了唇。
周猗婓在身边轻声道:“不要去听,安心学习。”
陆淑没有回话,但手中攥着的笔更紧了。
“最后一道,我建议你们选择参数方程,参数方程往年来说都要比不定式简单……”
讲台上数学老师仍在讲着,屋外声音继续。
但没过多久,屋外大概是来了老师,几个人架着那女人就往下拖。